任轩作品三首
任轩作品三首
任轩:1979年11月出生于福建惠安崇武。现暂
居浙江杭州。曾主编《中国当代网络爱情诗
选》
诗观:生活的真实是梦幻、呓语式的存在,而诗
歌的真实,是通过对这种梦幻、呓语的虚
构(包括模仿,模拟)来获得实现的可能。
点灯人
我怀疑他们早就预知有灯塔的存在。否则灯塔不足以
成为他们圈海的牛皮。儿时,曾有同伴诡秘地
告诉我点灯人经常带女人到灯塔内。也有人说他
精神有问题,找不到工作只好萎缩于彼。我相信
灯塔对于他而言一定比不过在跑船人那儿神圣甚至
灯已经成为他的鸡肋。可这丝毫不影响灯在每个日暮
准时亮起。我尊敬这点灯人,但更喜欢让他独处
在灯前他必须虔诚,虔诚可以为他赢得更多的时间
像严冬里门窗牢靠棉被够重情话按时,可以保证安睡
点亮为了更快到达……他有他的方式,他的狂想和奔驰
倘在黑暗中坚持张开双臂的,那定是不需求辩护不可轻言
理解的。煤油会点亮灯也必点亮他,会熏黑灯也必熏黑他
2002年某夜我在火车卧铺上写《吻》
代序:
倘若我不写,光线可能会更少一些
与人们一起吞吐夜色
仿佛未曾整点行装
与夜色一道听从铁轨安排
仿佛未曾知晓出门,这是真的
我应该熬到完稿才下床。车厢连接处
长裙女人让一支烟在她的薄唇中
修得正果。她以为我会惊羡
得意地吹着烟圈,眼神朝我脸上挪
只是这车厢实在虚弱
像老人的哮喘。但不要紧
光线会为她赞美。她满怀信心地
描画自己的年轻,却呆呆地看着脂粉
逐渐老去。像她昨夜的春天和幻梦
我真该熬到完稿才下床,那样物事就会真实一些
她也能获得多一点对色彩的冥想
而不是我从她身上看见
我的笔一点点被蛀空,但秘密越来越多
后记:
2002年某夜我在火车卧铺上写《吻》
终究未能完稿。是为记!
野马
我再度把议题通报。我提议拓宽高架桥
加设马道一条。“可市长大人会同意吗?”
“我们自己出钱,并联合
几大财团。”“哦,尊敬的先生!那可得
拆多少楼,还有那些买不起房子的人
该安排哪去。”
我们要修独一无二的迎宾大道
迎送所有这座城市的贵客。“这可算
形象工程?”“哦,尊敬的先生,您真聪明!
广告的轰动一定空前绝后,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
同时——将那些濒临灭绝的野马
保护起来。(这群四季发情且多声部的
可怜词汇)“那我们可以在原野上
建筑围墙啊,花这么多钱值得吗?”(他今天
怎么了?)“原野无人看护,它们会继续被
随便猎杀的!”“哦,尊敬的先生,您想得
可真周到。”
五年前,我在某市设想的是用骆驼载宾
但马更吉利,而且身材一流。“没有贵宾之时
我们便举行赛马!”“哦,尊敬的先生!
您对我们真好,赌马业利润好高。”“可贵宾们
会喜欢吗?”
有几个天使,是轮流在每个夜晚降临的
只不过全在半空里飘悠。(它们的野性
或曾经野性,使自己成为今天的弱势群体)
“哦!尊敬的先生!这敢情还是一条
神的步行街。真是妙极了!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贵客们再无不喜欢的道理了……可贵客们要是
都选择晚上来,那神们的落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