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海之行,我的抗震专列
《凌晨两点的出行》
城市静了下来
突降而至的雨里
灯火昏昏欲睡
高层和低层的楼宇
没了动静
天,黑得出奇
大马路反射着银河的光芒
路灯,车灯和手电筒
照出的河面,明澈
安详。缓缓流淌
向前方,向后方
也向左右和其它的方向
低的地方。水往下流
没有小桥,只有满眼零星的人家
简单的房屋
没有瓦砾和柱子
竹竿和绳索支撑
没有炊烟,和涣衣的女子
蓝色,红色和白色的
倾斜的雨里,我
听见鼾声,和黑夜里的心事
车载着我,还有我的心事
在银河里,游走
我说别了,亲爱的汉中
还会回来,很快
我就会回来。回来
听你平缓柔和的鼾声
楼上楼下宁静的笑和脚步
《K281次列车》
火车驶来,鸣笛声中
站台上的人们
略洗疲惫。艰难地
挤进车厢。老人
小孩。座位
和走廊上。许多
与我年龄相差甚远
以及相近的人们
彼此搀扶,抚慰
表情凝重。孩子
躺在长辈怀里熟睡
梦里,还模糊地
尖叫挣扎。长辈的手
轻轻落在他们身上
清脆响亮。车厢安静
过隧道了,坐在
斜对面的一位老人
几缕发丝,又轻轻
搭在了她额头的皱纹上
旁边的妇人慢慢为她捋起
老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半睁半闭。突然想起家人
父亲母亲,和年迈的奶奶
我知道这一趟火车
是从成都开往上海,经过
绵阳
《五个战士》
车厢的连接处
是他们的卧铺床
身着迷彩的身体
健壮魁梧,挤在
狭小的车道
闭会眼睛,打一会扑克
行囊空空。一个塑料水杯
是全部家当。还有就是
头上衣服上,和解放鞋上
厚的灰和土层。这些
不属于车厢。乘务员
及时热情打扫着清洁
也不属于五个战士,他们
年轻俊朗,只是脸上的胡子
已多日没有刮理。他们没有说
车上的人们都知道,他们是
前线下来的战士,是志愿者
从北川赶到绵阳站上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