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乡村三首

雨  后

最后一滴雨渗入泥土
天空已经辽阔
钢蓝色的远山呈现
空气比水更要清澈

蜜蜂飞来又飞去
油菜没有花朵
怀孕使她变得沉重
紫云英在田野葡伏
这五月的雨水
加快了她们献身的步伐

泥土是如此松软
随便抓一把都能捏出汁来
到处是蚯蚓缓慢的蠕动
阳光下闪着碧绿的光芒
一如我年迈的乡间父母

紫燕筑巢
在我家生儿育女

2008-5-11


炊 烟

淡蓝色袅起
你伸入的手
有一股柴草味
这是乡村的温暖

母亲已故多年
我的许多姐妹
也早离开灶台
在城市的天空下
吃乡村的五谷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
还是坏事
我只知道
这几年
炊烟越来越薄
粮价越来越高

2008-5-12


我从田野上走过


我从田野上走过
五月的上午
阳光温和
青草的气息泛滥
青蛙在去年的田里空叫
灰黑的稻蔸静静腐烂
麦黄草疯狂地掩埋
旧年耕做的足迹

走不动的村庄
一个空虚的粮仓
老人在墙边静默地晒着太阳
我不敢肯定 他的心里
是不是有草生长

2008-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