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三)
五)敖战少林
时过五日,是夜,天色渐浓,少林寺内烛火通明,到处可见执棒僧众,手持明火,四处巡游,严备之势可见一般。大雄宝殿内,一衍及其师弟们正与前来助拳的武当派掌门清风道长和昆仑尚武真人商议对应敌之策,突听一衍大师厉声喝道:“树上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请现身相见吧!”
“嗖…”但听几缕衣服划破空气之声,几个黑衣人早已站立大殿前练武场,“哈哈哈,素闻少林武功天下闻名,今天看来真的是名不虚传呀。”为首的黑衣人狂笑不已,声透长空,几可传遍整个少林寺。
“封施主,别来无恙啊,自从十数年前得见施主与风大侠泰山一战,不想今日驾临本寺,不知有何贵干?”一衍主持如是说,原来来者正是”太神教教主封不平。
“老和尚,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五日期限已到,少林是降或不降本教?如若不降,就休怪老夫要让这千年古刹毁于一旦了。”封不平恨恨地说。
“魔教休得张狂,待贫道以手中三尺青锋来会会你。“人群中走出清风道长。
”哈哈哈,少林什么时候开始收容起道士来了,好,老夫今天就以单掌来试试天下闻名的两仪剑法。“封不平笑道。
”匹夫休得张狂,看剑。“话音刚落,清风道风擎起双剑,以阴阳两极,正反之势,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向封不平刺了过去,只见三丈之内尽是剑影,眼看就要刺中了,电石火光间,突然眼前一闪,封不平身形不到动侧向移动了三尺,堪堪躲过这招。
“武当剑法不过尔尔。”封不平戏耍道。
清风道长脸色一红,双脚注力,人剑合一向封不平立足之处飞将过去,一衍大师暗叫不好,原来这两仪剑法与太极剑法相似,要求心气合一,但今天清风道长被封不平激怒,早已失却心态。极目望去,只见那剑早已被封不平握在手上,清风道长暗叫不好,挺剑再刺,有如刺在棉花上,使不出半丝劲头来,“铿…”,那精钢铸就的剑身断做三截,随之一道人影也飞将出去。
一片红影从人群中飞了出来,接住那在空中下坠的身影,“施主好掌力,待老纳来向施主讨教几招。”
一衍边将手中面色苍白的清风道长交予身边的人,边说。
只见一衍双手合十,稍转内息,身侧立时布起一道泛黄的光幕,有如佛光普照,缓缓向封不平走去,封不平见一衍如此形态,自是不敢轻待,动起功力,只见光幕下,游龙虎啸般。两人在五尺处停止不动,但见,两道光幕对接处,发出“滋滋”的声响,“啪…”两人隔空对了百多掌,一边使出了“千佛掌”,掌影起处有如满天神佛叠立天空,观者有种春风抚面的感觉,一边使出了“飞云掌”,有如行云飘渺,若虚若实,却暗含浓浓杀气,掌风起处,两侧众人无不纷纷后退。
突听“嘭”地一声巨响,有如睛天霹雳,闻者无不震耳欲聋,光幕下的两人都向后退了三步,不,一衍禅师身躯微眶,终于站立不住,又后退了半步。“施主,功夫胜过老纳一筹,老纳佩服。”一衍强忍体内翻滚不息的内息说道。
“哈哈哈,放眼当今武林,能接得下老夫三百掌的,所剩无几,你也勉强算是一个对手了。”
“少林乃清修之地,何人这般大声喧哗?”晦暗处走来一个骨瘦涟漓,步法蹒跚的年老僧人,彷佛一阵风都可以把他刮倒,没有人注意到这老和尚什么时候出现。
”老头,走开,免得呆会刀剑无眼。“封不平身侧走出一名手执阔叶刀的黑衣人。
那老和尚充耳不闻,只顾向前走,那黑衣人见老和尚不理自己,恼羞成怒,起刀向老和尚砍了过去,人群中一阵哗然,都为老和尚捏了一把汗,只见那刀在老和尚头顶三寸处停住了,有如着了魔法,任那黑衣人如何用劲,总是砍不下去,再看那老和尚,面带慈容,看不出半丝运劲的势头来。
”没用的东西。“封不平厉声喝道,掌风起处,那黑衣人早已命断当场。
那老和尚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是慢慢地向封不平走去,在场众人无不动容,纷纷挺起手中的武器以防老和尚遭受封不平残害。只见那封不平微微起手,众人但觉一股冷风袭来,封不平心里暗笑,但他很快后悔了,那一掌有如石沉大海一样,老和尚还是一点一点向他靠近,他感觉到了一种压抑,有如千斤巨石当面迎来,他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五步。血丝,嘴角一点点地嵊透出来。
”少林武功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今日尚有要事在身,来日再来向各位大师讨教。“封不平说道。
”走…“声音刚落,人早已飞出墙外。
再看那老僧,仍驻立当场,一动不动。良久,一衍行将过去,轻声喝道:”太师叔。 “原来此人正是少林第二十九代弟子中硕果仅存的长老。老和尚仍然没有应答,一衍大惊失色,走过去一探鼻息,原来老和尚早已气息全无`……。
“铛铛铛…”藏经阁的钟响了一百零八下……
(六) 飘渺宫
冷,骨子里残余的热量,一点一点被抽空。朦胧间,他彷佛滑落到一条隧道里,路没有尽头,耀眼的光芒闪烁中,他看到了混身浴血的父母,还有那成群的家丁。“我不能死,不能死。”一种强烈的愿望支撑着他的思维。
“啊”他直直地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坐在一张寒床上。团团升起的冷气萦绕着整张石床,寒冷彻骨的感觉令他忘记了身上的残痛。他盘腿运功,引导寒床上的冰气进入体内,用以驱散体内的余毒。
“你醒了!”一丝冰冷的话语从身侧的石壁里透出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陈洛飞惊异问道。
“飘渺宫。”声音依然很冷。
“飘渺宫!”陈洛飞失声地说。要知道,飘渺宫,本是武林最神密的地方,据说,一千年前,南越国灭亡,南越公主携随身女眷来到这川滇交界的密林深处建立了飘渺宫。千百年来,多少武林人士为了那传说中的财富和前朝故人留下的秘集,遍寻此间,皆无斩获,没有会想到飘渺宫竟会建在水下。谁知道因缘际会,他手中的玄红铁剑本是铁之精英所铸,感应到水中磁性,才来到这里。
“我问你,你怀里的紫丝手绢是那里来的?”石壁里的人问道,声音依然很冷,好像是从地底下吐出来的。
“紫丝手绢--是我娘留给我的。”陈洛飞说道。
突然,他眼前一晃,一个素身打扮的人早已站立眼前。他甚至看不清她的身法。只见那人三十少许,素身打扮,一张冷峻的脸,目光扫射下,令人有种敬畏的感觉。那人握住他的手臂,失声问道:”你娘是不是单名一个翠字?”,旋即,感觉到自己失态了,又恢复了冷淡的神采。
“前辈认识我娘?”陈洛飞声音有些擅抖。
“算起来你应该叫我声阿姨,三十年前,我与你母亲本是老宫主身边的两个丫环,我俩情同姐妹。谁知道你母亲贪玩成性,偷跑出宫,认识了你父亲陈海英。老宫主,知道后大怒,遍寻三年,终于把你母亲抓回宫中,囚禁在地牢里,以致你父亲出事都没办法相救。”那妇人叹道。原来此人是现任宫主坐下之贴身丫环,飘渺仙子冷艳。
“阿姨,那你知道我父亲是被谁所害吗?”陈洛飞急切问道。
“这个,老身不便相告,你日后便会自己知晓的!”那冷艳面露难色说道,: “你身上余毒未尽,我看你还是先行运功把毒逼出来吧,此外,飘渺宫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外人进入,所以你只能呆在此间疗伤,切勿乱闯,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待伤好之后,尽速离开!“
”是的,阿姨“,陈洛飞身形不动,运起”碧澄功,用真气护住心室,任寒床冰气在体内乱窜。渴了就喝那石精乳滴下的泉水,饿了,就吃那石壁上所生之水精,每食一次,都倍感身轻些许,精气十足,如此过了7天。
突然,眼前一晃,那素身妇人早立当前,慈祥地说道“看来你的伤已无大碍,飘渺宫素来不曾有过外人,今日老身就送你出去,希望你出去以后,能严守此间秘密,以免再生事端。”
“阿姨,我想拜祭一下我娘,希望阿姨成全孩儿一片孝心。”陈洛飞双膝落地说道。
“这个,这个老身不能答应,要是让宫主知道了,恐怕你小命难保!”冷艳惊恐地说。
“求阿姨成全!”陈洛飞再次求道。
“这是委实不能答应,待日后有缘再行祭拜也不迟。相缘一场,老身无以相赠,就将这飘渺七步传授与你,也好做日后防身之用吧,你仔细听清楚了!”
“飘渺七步,乃前朝一位老前辈所创,一共七式,七式互连,妙用无穷,讲求凝神集气,以虚为实,以实为虚,五行之术御敌,步分,坤,离,乾,垠,任。讲究以我为中心,行云飘逸,止水斗移。我使一遍,你仔细看清,然后依口决自行参会,现在你试着进攻我。“说完,使将出来,但见她身形不动,身体悬浮于空中,自顾行走,全然不顾陈洛飞使出的拳术,说来奇怪,那拳看似要落在身上,悠地一阵风声,人早已从身侧滑过。如此教了三个时辰,陈洛飞方稍有领悟。
”好了,功不可一日便成,这飘眇七步,你已经掌握了其中奥妙,只需日后多加练习,便可熟能生巧,此外,你身上的余毒虽解,但残毒未尽,尚需运功七日方可全解,现在我送你出宫吧。”冷艳说着,牵着陈洛飞的手,左右旋走,经过无数秘道,在一处阶梯前停将下来,运起掌力,在身侧一块不起眼的砖上拍了一下,只见,上端洞开,一道强烈的光线射了进来,走了阶梯,早已身处群山僻谷之中,回道望去,那洞口早已缓缓关闭。“飞儿,切记,不要把此间的秘密说将出去,以免横遭事端。”一缕话语从洞里飘了出来。
(七)茶寮应敌
路?该向何方,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只有一条相同的路,那就是死路。在去海宁陈家的路上,他嗅到了那种死亡遗留下的血腥味。这一路上行来,他总可以看到许多来去勿勿的江湖人。在那经过的瞬间,他看到了那停留在那玄红铁剑恐慌而诡异的神色。
茶寮,姑苏城外的一间简陋的地方。一阵尘烟过处,几十个彪形大汉恣高气仰地坐在马上。
"你是"无情剑"陈洛飞?"
茶桌上的人没有回答,好像来人的问题不是在问他一样。
"敢不回答老子!"只听"铛"的一声,那厚重的鬼面刀落在了陈洛飞的桌前。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桌边的人继续喝着他的茶,好像这个世界的事都与他没有任何关联。
"不要惹我"陈洛飞冷冷地说。
"小子,你好狂。"说话间,刀在他头上三寸处停住了,没有动,一切好像都停驻了。
"啊",围在旁边的人纷纷后退。只见那使刀的人,直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脖子上停下一道淡淡的刀痕,一切好像停滞了一样,陈洛飞依然喝着他的茶,好像身边的事与他没有关联,
没有人看出他是怎样出剑的,更有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出剑的。
"好功夫,在下,抚海帮令堂堂主马不群,请教几招!"说话间,手中那鬼爪直冲陈洛飞扑去,只见那三尺之内直罩在鬼爪之内,旁观的人暗暗叫好,谁知"悠"地一声,那鬼爪早已落在茶桌上,但茶桌边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躺下吧。"一声冷喝。
只见一道水影直冲那人奔去,"啊",地上一个人捂住眼睛乱滚,那种痛的感觉几可撕摧空中那几朵可怜云朵。马上的人纷纷后退,随即,但听几声马嘶疆啸,茶寮边团聚的人早已散开离去。
"哼"陈洛飞冷笑了一笑。这么多年来,只有血惺才能提醒他记起那曾经眼前的仇恨,也只有血惺才能提醒他忘切那手中的三尺红锋。剑,只有手刃仇人的时候才是痛快的。
近了,近了,越接近那里,那种莫名的苦痛越沉痛的击向他,撕心的痛苦阵阵地袭向他,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的脆弱,父亲的坟前早已长满了长长的篙草。他,沉沉地跪下,把头重重地埋在地里。
"哈哈哈,你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一阵笑声从身后响起,过度的沉痛甚至让他没有感觉到身后那缓缓靠近的身影,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感觉到。那人的功力委实不弱,他想,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