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宋词、雨》
文/拈花一笑
这个夜晚,下着雨.
“下雨”这两个字,总能给我极多的遐想。
什么新雨,残雨,春雨,喜雨,梧桐雨……
“雨打芭蕉”是与她有关,“巫山云雨”也是与她有关,“巴山夜雨”还是与她有关……雨从来和诗和词是分不开的。
听着窗外淅沥的细雨,陆游晃悠悠地喝了口酒,随口而出:“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看见斜风细雨中的景致,微醉的杜牧高兴的哼道:“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二十八个字,让我记住了杏花烟雨中飘摇的江南。
面对朋友的远离,尚不知何年何月相见。王维缓缓地举起杯,轻唱着:“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这样一些意境,想来是温暖之极的。
可是,有雨的时候,也有无数的哀怨。
面对离愁别怨,晚唐的温飞卿在《更漏子》中情致绵绵的抒发着:“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面对满院落红,李清照无限凄凉的吟道:“昨夜雨疏雨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而当丈夫赵明诚去世后,李清照更是将雨后的哀愁发挥到极致,别人的喜雨在她眼里也只是衰败与悲戚的象征:“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而有着同样凄苦心境的唐婉,面对绵绵细雨,一字一血的刻道:“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都说风花雪月呀,我独爱这绵绵的细雨。不管是李重元“欲黄昏,雨打犁花深闭门”的哀怨。或是王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淡定。还是苏东坡“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衰烟雨任平生”的豪放。我都觉得雨中的韵味无穷,像极了宋人刘敞所说的“浅深山色高低树,一片江南水墨图”。
呀,江南,又是江南。这样的夜里,这样的雨,真应该吹着宋时的风,淋了唐时的雨,去那摇着乌蓬船的江南呵。“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中秋也快了呀,在遥远的唐朝,有多少游子正披着这蒙蒙的细雨摸上回家的山路?
说不定,窗外的路上,就可以逢着那些细雨骑驴的书生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