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那只是列维坦的白桦林
而有些书又读不得了,再没有少年时读它的感动、仰慕……
这些书,我将一一整理,分别送给不同需要的人。只留下工具书、朋友的赠书和我真正喜爱的几本,够了、够了。
如此,我还需要一间书房吗?
其实有些书的书魂,已经与我融为一体,即便不留在身边的一间房子里,也会铭记在心,与我同在同去。
…………
不过我累了,这些事,只能在写作之余渐渐做起来。
时间还来得及。
2003年3月4日
*法国小说《悲惨世界》里的主要人物。
那只是列维坦的白桦林
张洁
有一张列维坦的风景画,几十年来如此固执地留在记忆里。
画面上是俄罗斯的白桦林,残雪,解冻的小溪,林间的小路。。。。。。
我的叙述听起来十分可疑,就像很多小说里写过、因烂熟而至通俗的道具,对如此叙述可能造成的效果,我非常不安。
不过,如果你有幸看到列维坦的风景画,哪怕是复制品,就会看出它与我的叙述之风马牛不相及。
又过了很多年,我从大学毕业,因工作关系到东北出差,目的地在偏远的山区,便很幸运地在来不及销毁的山区小铁路上,乘上了一辆帝俄时代的老车厢。车身宽大,车厢内所有木质部分,都是上好的硬质材木。至于对座之间的距离,估计再长的腿也不会感到委屈求"蜷"。靠背很高,车座的边缘部分以及扶手上有橡树叶状的雕饰。。。。。。可以想象,一定是"十月革命"前资产阶级享用的火车,轮到无产阶级,绝对不会让自己如此精致地腐败。
火车沿山路而行,山中无边的岑寂消融着入侵的一切。。。。。。不但火车行速极慢,一副对"目的"毫无兴趣的消沉摸样,连汽笛也变得苍白以至失色,听起来好不恍然。
不远的、起伏的山岗上,一棵棵白桦默默地垂着头,静静地伫立在岑寂中。火车也好、我也好、现代文明也好、风吹草动也好。。。。。。。完全与她无关。心想,果然没有白白寄情于她。
也许因为乘坐的是一辆帝俄时代的老车厢,突然觉得是行驶在俄罗斯的原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