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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蛮王妃》 作者: [韩]朴素熙

恋爱葵花宝典(2)

   “犯规?我们在比赛吗?”李信一面拍着肚子,一面忍俊不禁,“吃方便面还有什么规则吗?谁有本事谁就多吃呗。”
   眼看他又要伸筷子来抢最后那一口的面条,我连忙紧紧地把锅箍在怀里,严阵以待。

   “你倒是抢抢试试看!”我眼里冒着火星。人的生存本能是一切战争的导火索,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而支配战争的最原始的欲求就是食欲。今天为了辛拉面,我要调集自己所有的热情和意志光荣宣战!

   嗖!

   敌方发起进攻了!

   只见李信的筷子在我眼前极快地虚晃了一下,我还在判断它的运行轨道和着陆位置,它已经准确地带着战利品凯旋了。

   战斗的开始和结束只在眨眼之间。

   “不行!!”我绝望地目送着最后的几根面条进了李信的大嘴,愤怒和委屈同时袭来,我在心里暗暗诅咒:李信李信,祝你来生投胎作方便面,哼,就叫“信”拉面,放在货架上积灰没人买,直到过了保质期(众所周知,方便面的保质期简直长到可怕),被人丢到垃圾场喂苍蝇!!

   想到这儿,我不觉释怀不少,但转眼看见他得意洋洋地正对着我坏笑,眼睛亮晶亮晶的,气又上来了:“那你洗碗!”

   李信收住戏耍的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是我?!”

   “因为是我煮的面,没有只吃不动手的道理,你洗是不洗?”

   “啊??”他转了转眼睛,露出茫然的神色。

   “啊什么啊?!就是应该你洗!”

   我已经做好准备开始第二轮战斗。虽然我输了第一轮战斗,但是起码也要争取在战后中获得一些好处。呵呵,高中历史课本里的那些《凡尔赛条约》,《慕尼黑协定》可不是白学的。

   万万没想到这次李信居然十分爽快地答应:“小事一桩,洗就洗!”

   哟,乖乖,到底还算你识相,知道非暴力和平处理战后问题才是最明智的。

   “只是……”他皱了皱眉,嘴角挂着一丝疑问,“碗要怎么洗?”

   ……我倒。

   吭哧吭哧。

   我苦笑着看着李信在厨房同那一个锅、两副碗筷较劲。那架势就好像科学家做实验,之前他甚至还详细阅读了洗涤灵的使用说明书,就差用试杯量出每只碗应用的剂量了。

   我抱着手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倒要看看他这碗能洗到猴年马月。

   吭哧吭哧。

   他哪里是在洗碗,根本就是在给锅碗挠痒痒嘛,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你干吗呢你?”

   他横眉竖眼地回过头来:“我干吗难道你看不见吗?”

   呵,你强,你行啊,刚才抢我方便面的那些本事到哪里去了呢?

   “嘿嘿,没事,您慢慢洗,不会洗也不要紧,会洗碗也不能当饭吃,你说是不是?”我拍着他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讽刺。

   李信瞳孔慢慢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暗绿的色彩,怒道:“你再这么对我,我明天就拉你回宫!”

   听到“回宫”两个字,我就腿软了。

   “行了行了,您走开,让奴家来洗,太子殿下。”

   他也是牛脾气:“不要,我都快洗好了!”

   “千万可别累坏了殿下您的龙体,快快这边有请。”我赔着笑脸。

   “好了,洗好了!”李信脱下橡皮手套,狠狠地甩在了水池边,看他那张臭脸,还真生气了。

   “呵呵,辛苦了辛苦了。”我连连拍手。

   “我干吗要吃这个苦?”

   实在受不了他的养尊处优,有人吃饭自然就有人做饭,吃完饭自然也有人洗碗,这些起码的常识都没有么?

   “这种活早晚都要学的么,你就当提前练习好了。”我说。

   他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我?早晚要学这种活?”

   “对啊,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总要先上大学吧,接着也有可能去留学,那样的话,离了宫里一个人生活,不会洗碗怎么行?”

   “……自己想做的事?”他沉吟道,陷入自己的深思中,平静的面孔有着天使般的宁静,让人心醉。

   “嗯。”

   别看我说得一本正经,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真正想要做的事,不过,现在才读高一,也没必要那么着急地决定。说那些话,不过就是为了洗脱刚才自己“恶媳妇”的形象,让李信打消明天就拉我回宫的念头。

   “所以啊,你应该感激我,让你学到了东西。”我冲他眨了眨眼。

   “你……”他看了我一会儿,寻长答案,突然笑了:“别找给自己借口开脱。”

   哈哈,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但学习些新东西对你总没有坏处,我亲爱的太子殿下。

   两周的时间就这样在眨眼间飞逝而去。
是谁的泪水溅落谁曾经吻过的红唇,
是谁的背影撕裂已经愈合的伤痕,
如果苍白的年华也会凄美绝尘,
那又是谁的锐利划破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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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流泪的甜蜜

   转眼就到了回宫前最后一晚。也要跟这张狭窄的单人床说再见了。
   “终于要走了。”

   李信瞟了眼那张并排放着两个枕头的单人床,自言自语道。他在想,这张床,即使过了很多年自己仍会记得的吧。他甚至还想过以后一定要召见几个家具厂的老板,问问到底为什么要把床做得这么窄,让人睡得这么局促,以至几乎每天起来他睡衣的后背都是湿的,全是彩静的口水……

   啊,还有彩静的梦话,他也都会一并记得。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嘲地笑了。不好笑么自己?起初为了这门婚姻是那么的烦恼,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取消这门亲,到现在怎么反倒对彩静,存了不舍和怜爱了呢?

   最起码,他和彩静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觉得寂寞无聊。

   彩静永远有办法让他笑。

   彩静。她现在又在哪里做什么呢?

   “哇!!”

   从彩静父母房间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不要走!妈妈,不要把我送回去!你怎么忍心把我送回去呢妈妈?!”

   李信才想起身去找彩静,此刻听到她的哭声,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无缘无故怎么又不听话了呢?我怎么能不把你送回去?”

   “啊,我不管不管!我就是不走,你让我怎样就怎样,我反正就不走!一想到回去那里,我就要抓狂了!啊?妈妈,我不走行不行?妈妈去对他们说我不去了,好不好?”

   透过虚掩的门缝,李信看到彩静一把扑进了妈妈怀里,胳膊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哭闹不止。

   “轻点轻点,你要把爷爷吵醒了,他听到了又会伤心的。”妈妈温柔地拍着彩静的背,哄着她:“哎……妈妈也不想把你送回宫啊,但是又有什么办法,你不能不去啊……乖,彩静乖,听话啊……”

   “……呜呜……妈妈……”

   李信站在阴影处,身形挺拔颀长,黑色的头发仿似弥漫着淡淡光泽,如水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满脸眼泪纵横的彩静,无奈地笑了,在心里说道:“哼,宫里都住着吃人的怪物吗?”

   这么想着,他默默转身回了房间。对彩静,他的感情总处在不停的变化中:抛开名义上丈夫的身份,他时而觉得她撒娇闯祸实在可爱,时而又觉得她太不懂事专惹人生气。总之,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妈的。”

   回到房间,又看见那张孤零零的单人床,李信终于忍不住骂了句粗口。刚才还想着要质问家具店老板为何把床设计得这么窄,这会子他却觉得那床其实很宽,足够容两个人,肩并肩,躺在一起。

   “呃,信儿……”

   明天就是回宫的日子了。吃过晚饭后,眼看着夕阳落下山,任我怎么着急跺脚,在家的时间也是一秒短过一秒地在流走。跟妈妈做无用功哭闹了一阵子后,我回房取枕头,打算在这最后一晚要和妈妈睡。一推门,就看见李信正倚着床看书。

   “怎么了?”他听见我叫他,抬起了头。

   “那个,今晚是我在家最后一晚了,我想和妈妈睡,好不好?”

   李信把如风视线从我身上慢慢移开,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说:“随你的便。”

   “噢好,谢谢,那,我们明天见。”我上前抱了枕头。

   李信“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书:“把灯关了。”

   “……噢”

   他此刻的表情让人害怕,俊美的面容仿佛结了冰,深邃的双眸中弥漫着雾色,下巴僵硬而紧绷。我曾想,经过这朝夕相处的两周时间,他或许会对我好一些,亲近一些。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我冷若冰山,然而在这最后一晚,一切又似回复到了原状。

   他的表情分明又在警告我:别惹我,惹我绝没有好下场。

   我的心一沉,讪讪地说:“那我关了。”

   “关!”

   “真的关了?”

   “叫你关就关!”说完,他翻了身背对着我,再不说话,像极了一个赌气的小男孩。

   我突然觉得那张床在他高大俊朗的身形下竟然是那么狭窄,真不晓得以前是怎么两个人睡的,再加上我糟糕的睡相,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哦,那你晚安。”我关了灯,对着黑暗里的他小心说道。

   他还是不说话。

   我愣了两秒钟,想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为什么这么的低落,为了他?不不不。

   “不管你,你一个人好好睡!”我也赌了气,拉上门,噔噔噔地跑向了妈妈的房间。

   想到今晚会睡在妈妈的怀里,心里说不出是甜蜜还是苦涩。

   啪!

   灯灭了,房间顿时暗下来,夜的黑色在慢慢弥散,伸手不见五指。这样很好,我不必担心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会被她察觉。

   听着她大步走远的脚步声,我伸手摸了摸身边空出的那半张床。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轻轻地问自己:“……为什么要发火?”

   刚才在妈妈怀里撒娇哭闹的彩静再次浮现在眼前。

   我不要走!能不能不走……

   我也不想送你走,送你去那里一个人孤零零无依无靠……

   母女的对话在我听来,那么的刺耳。

   在这里,不论他们如何小心翼翼如同上宾一般的招待我,我终究还是一个外人。

   “妈的。”

   我又骂了一声,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托彩静不在的福,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的后背十分的干爽。只是,为什么心里却是那么潮湿阴郁呢?
是谁的泪水溅落谁曾经吻过的红唇,
是谁的背影撕裂已经愈合的伤痕,
如果苍白的年华也会凄美绝尘,
那又是谁的锐利划破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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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牙刷的艺术

   “啊,东宫夫妇回来了。”
   一回宫便要向长辈们请安,但不巧太后娘娘今天去了昌庆宫会面故乡来的好友,所以请安的宫殿也由慈庆殿换成了国王的寝宫康宁殿。

   康宁殿比其他所有的宫殿都要宽敞,殿内的设计装饰也区别于交泰殿和嫔宫殿女性化的风格,十分的大气与雄伟。只是要命的是,这里仍保持着传统的韩式风格,不设座椅,大家一律都得席地而坐。

   这可苦了我,不多久膝盖就麻得没了知觉。呵,太后娘娘,您老还是快点回来吧。

   “亲家如何?太子。”皇后问李信。

   那李信自从回宫那一炱穑筒恢莱源砹耸裁匆烀泼撇焕郑⑵∶赖拿嫒萆嫌辛艘凰恳跤舻牡膊凰祷啊V钡较衷谀盖孜柿嘶埃琶闱靠俗鹂凇?

   “很有趣。那段时间我见到了很多不知道的东西,也明白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国王饶有趣味地问他:“说来听听。”

   “好比说,牙刷。”

   “牙刷?”

   我也不解地看向他,淡淡的神色,高傲的面容一如往常冷峻,就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牙刷有什么稀奇的?

   李信施施然说道:“在彩静家,大家用的牙刷都放在一起。所以每支的颜色都不一样,为的是区别各自的牙刷。所以我在想,每次买牙刷的时候,他们都会特意选择不同的颜色,也会按照各自喜欢的颜色来挑选,爸爸的是这种颜色,弟弟的是那种颜色……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

   皇后和国王相视了一下,神情复杂。

   “每天你都要在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牙刷里面拣出自己的那一支来,同时你也会知道,家里每个人各自喜欢什么颜色,看谁的牙刷磨损得最厉害,就知道谁平时刷牙最勤快。您瞧,即使通过这些小小的细节,也能增进家庭成员对彼此的了解。啊,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家人,我到那时候才有了切身的体会。”

   李信说到这里,杯里的茶也正好喝尽,他把空的茶盏放在桌面,发出一阵喧哗。

   “而我的家人们呢?每周也见不到几面,各自在各自的寝宫用餐……真是很不一样啊。”

   国王皇后对儿子的这番言论不置可否。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宫殿里一片冷寂。

   “看来这一次省亲太子得到了不少见闻啊。”半晌国王才开了口。

   “是啊,很不少。”

   “那样的话,以后你就多去住住,相信嫔宫也会很高兴。”

   岂止是很高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啊!我强忍着不咧嘴笑出来,可不能被那家伙看出了端倪,否则他的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迅速开动脑筋,努力搜索着过去学过的所有宫中用语,将它们拼凑起来一并托出:“圣上隆恩天高海深,特许小女归家省亲,感激涕零无以回报。”

   说完,我深深舒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还能组织出这么一个“隆重”的句子来,那么拗口,舌头差一点儿就打了结。

   国王皇后愣了一下,对视而笑。

   “最近托了嫔宫的福,臣妾都多生了几根笑纹呢,殿下。”皇后笑着对丈夫说。

   啊?我憋了好大劲才说出来的“超级”尊敬语,可不是当笑话逗你们开心的!我觉得自己很无辜。

   国王强忍住笑意,对我说:“是啊,嫔宫你不必太小心翼翼,说话大可放松一些。”

   放松?在二老面前,我哪里放松得了哇?

   “啊,是是……”我唯唯诺诺地答应,脸涨得通红,再不敢抬头看人,只得低着头沉默是金。

   这时李信又插话:“听说前年外公去世,母后都不能回娘家奔丧。”

   皇后的脸立刻挂了下来,而李信却只当没看见,继续说下去:“我已经结婚了。虽然是受父母之命成婚,年纪也小,但是我现在是东宫的主人,所以东宫的大小事宜我都拥有决定权,对不对?”

   真搞不懂这家伙,到底从小是吃什么长大的,才十七岁就能这么老气横秋地向长辈邀权?难不成他受的胎教是《孙子兵法》?

   我正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想精彩的还在后头。

   “所以,以后嫔宫的出入宫也都要我来决定。”
是谁的泪水溅落谁曾经吻过的红唇,
是谁的背影撕裂已经愈合的伤痕,
如果苍白的年华也会凄美绝尘,
那又是谁的锐利划破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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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做我的家长?就你?"

  一出康宁殿,我就把李信拽到了嫔宫殿。不管怎么样,在自己的地盘好说话,我已经做好了吵架的准备。

  一进门,我把头上的饰物一把扯下,抛向沙发。其实,如果要按照电视剧或者小说的情节走,把它砸在地上或掷向花瓶会更有震慑效果,可惜生活是生活,我到底还是担心砸坏了东西到时候不好收拾。

  但是该发的火还是要发,该说的话也不能不说:"什么?现在你是家长,有权干涉东宫的一切事务?也包括决定我能不能回家?笑死人了好不好?你当我是牵线木偶,任你摆布么?"

  才十七岁,和我同年,却想一手遮天操纵他人的人生,这简直太荒谬了!

  "如果你以为和我吵一架就能让我改变心意,那么你错了,还是省省力气吧。"李信甚至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线条柔美的下巴冷峻倨傲,从他眼角闪出的寒光也分明在警告我:闹下去的话,只会是你吃亏。

  "还有,我觉得有必要提前提醒你一声的是,我说到做到不和你开玩笑,以后你能不能回家,全要看你的表现。"一种坚定的冷漠蔓延开来,瞬间将我淹没。

  我恨得牙齿咯咯响,但又转念一想,硬碰硬对自己没有好处,于是挤出一丝笑脸,凑上去说:"那,你总会让我回家的,对不对?"

  李信冷傲清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扔下冷冰冰的一句:"看你的表现。"

  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横竖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你好难伺候。"我泄下气来。

  他却耸了耸肩正色说道:"难伺候总好过没主张唯唯诺诺。"

  呵,连那张嘴说出来的话也怎么讨人厌!

  "你知道我有时好怕你。我一度以为你在我家一起住了两个礼拜,总会对我好一些……你确实也给了我那样的错觉,但是自从那一天……我睡在妈妈房间的那一晚以后,我知道我完全想错了……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听完后露出一丝模糊渺如天际的笑:"呵……看来你还没有迟钝到不可救药。"

  "你说什么?"

  "对,就是从那时起我对你的心意变了,虽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缘故。"

  妈呀,果然是。明明生气了却不直说,偏要憋在肚里憋出坏招来整人!还真有性格!

  好在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你!说吧,你还有什么罪孽也一并同姐姐说吧,姐姐一定会酌情原谅你,不要再憋着了,小心得便秘!

  "那你说话啊,那样的话我才会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对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实在佩服自己,说这些话时脸上居然还能挂着笑,甚至为了显示自己的诚心,还把椅子向他那边挪了挪。

  他像触电似的同时往后挪了挪身子:"没什么。"

  "没什么?你生那么大的气,你说没什么?!到底因为什么?"

  "只是……"他莫名地笑了,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只是每次看到你,都会觉得有些反胃。"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话?看到我觉得反胃?他还真会挑伤人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我喃喃地问道。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身形英挺俊逸,如雕塑般立定,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如同燃烧的天空,不说话。

  "为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反胃了?"我锲而不舍一定要得到一个回答。

  "这很正常,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偏要被拴在一起过活,肯定心里不会舒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叹了口气。

  是,这我也清楚。那家伙的傲慢和臭脾气足以让所有人举双手投降,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从没放弃过和他好好相处的念头,从没有因为不喜欢他的性格,而画出一条线,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望着他冷冷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一阵心酸,那些日子自己的努力不为人知,付诸东流的失落感笼罩着我,不觉眼前又模糊了。

  "我……我不……"我呜咽着说道。

  "什么不?"

  "我……我不想……不想那样啊……"百般委屈同时涌上心头,我哽咽得说不出话,只好闭嘴,深深深呼吸好几次,让自己镇静下来。

  "我不想……不想和你这样彼此伤害,你说得对,我们迫不得已被捆在了一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几年以后即使离婚,也能够相安无事过各自的生活……你说得对……可是,我只想在那之前,和你可以友好的相处。我……我不想怨你,更不想恨你。我可能会让你觉得失望,也会不小心伤你的心,但是……但是我一直相信我和你是可以客客气气好好生活的。不知道的,就彼此多沟通,不一样的,也可以多多谦让磨合,我一直相信我们是可以做到的……我也一直在努力着,而你现在,却让我过去的努力全都没了意义……你……"

  如果从来没有吃过辛拉面,你一辈子也想像不出那是什么滋味。即使吃了不喜欢,因为太辣而皱起眉头流汗不止,但你终究还是知道了什么是辛拉面,不是么?了解一包面的滋味尚且需要亲历亲为的努力,人与人彼此了解的过程难道不更应该如此么?

  "……你……"我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为了止住哭泣,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深呼吸。
是谁的泪水溅落谁曾经吻过的红唇,
是谁的背影撕裂已经愈合的伤痕,
如果苍白的年华也会凄美绝尘,
那又是谁的锐利划破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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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突然转过身来,海水蓝般深邃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我说:"如果我说,有关你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法忍受的怪异和不舒服呢?"

  "……什么意思……"

  "就好比……"李信把视线移向别处:"你会喊妈妈。"

  "……妈妈,那不是人人都用的词么?"我张大嘴巴疑惑地反问。

  "我就从没用过。"

  "……"

  "所以每次听到你喊妈妈,我的心情都很奇怪,也很不舒服。"

  "那……那你也可以喊啊,你不是每天都见到皇后吗?这有什么可难的?"

  我不懂,真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呵,你别误会,我一点没有羡慕你的意思。你看来是想不起自己每次喊妈妈时候的样子了,我来告诉你。那就好像一个要有人来抢你东西的小孩子,流着鼻涕躲在妈妈背后,哭闹不休。每次我看到这幅场景,就会想,怎么这样一个人竟当了太子妃呢?她到底有什么资格?"

  李信的话起码让我明白了一个事实:他根本没有想法和我好好相处,还有,他根本就是一个大坏蛋!

  "你,你……"

  你这个王八蛋!

  我多想这么痛快地骂出来,然而不知怎的,嘴巴怎么也不听使唤,只有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翻涌不止。心里很痛,真的很痛,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说出那些话的人,是李信,与我同年的同窗,我的丈夫;不相信他就是那个在漫长沉闷的婚礼上把无线耳机塞进我耳里的人,那个和我一样喜欢Korn的人, 那个和我在夜里一起抢吃方便面的人……

  正在我抱着肩,不住流泪的当口,门外突然有人叩门。

  "嫔宫娘娘,义诚君少爷驾到。"

  嘎吱。与此同时,那扇同走廊相连的纸门被人推开,李律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眼前。

  "你……哭了……"李律一进门便说道。

  他的出场实在让室内原本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尴尬。

  "啊……快进来,正好信也在……"我连忙用袖口擦干脸上的泪水。

  然而李信的话却充满了火药味:"你怎么来了?"

  那口气既不友善,又满是挑衅,谁听了都不会舒服,然而李律却丝毫没有的反应,俊秀脸上也寻不到任何不悦的迹象。

  "听说彩静回来了。"他回答说。

  "所以呢?"

  "所以……过来接她……"

  李信听了止不住一阵冷笑:"接?堂哥,你好像用错词了吧!对都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人,接什么接?真有心接的话,你早该在三小时之前就在宫外等着,不是么?"

  李律也笑了:"我原本就是个慢性子么,反应迟钝。"

  李信立时收住了笑:"反应迟钝难道还听不懂别人的话么?我说过,没必要你来接。"

  李律摇摇头,露出无辜的表情:"为什么?我是因为高兴才来。"

  "高兴?别人的老婆是来是去和你无关吧,我也看不出嫔宫的回宫和义诚君有什么干系。"

  "彩静回来我为什么不能觉得高兴?"

  "因为你和她没有关系。"

  "不见得吧。"

  如此一来一回几回合,李律脸上如花笑意却始终没有消失。他今天仍穿着平时常穿的牛仔裤白T恤,整个人雪白晃眼,阳光也失去应有的光芒,耳垂上的金耳钉好像他自娘胎里带出来的一样,那么自然,和他本人浑然一体。不像李信偶尔还会穿西服系领带给人不可接近的距离感,义诚君李律,自我第一次看见他以来,一直都是雷打不动的牛仔裤。

  "怎么她和我没有关系?"李律不紧不慢说道,"彩静是我的同班同学,又是我堂弟的媳妇,怎么和我没有关系呢?你说是不是,彩静?"

  "啊,啊……对,也对。"我有些结巴,也有些紧张。

  李律的话是说得没错,可是在这当口,尤其是李信这么暴躁的时候出现,怎么也不能算是一个恰当的时机。

  "是么?那好,既然已经见到了你的同班同学兼你堂弟的媳妇儿,你现在可以走人了吧?"李信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房门,不容置疑。

  李律的笑容这时才不见了踪迹如飞鸟般难觅在空中划过的翼痕。他那对流转舒缓的如点漆般的眸子也像一时失去了落点一样,左右彷徨着,但很快,他的眼神重又回到了李信身上。

  "信儿,对不起,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的微笑又回来了:"今天来迎接彩静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李信抬起一根眉毛:"还有谁?"

  李律却不回答他,伸出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平摊在我面前,微笑如花盛开示意我把手放进去。

  "宗亲学生会的人都说想见见嫔宫娘娘,现在都等着呢,跟我一起去么?"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李信,又看了看李律,犹豫不定:"啊,那个,可是……"

  "不远,马上就到。"

  说着李律不由分说便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向门口。李信一个健步上前,紧紧地箍住了他堂哥的手腕,三个人就这样僵持在了一起。

  "干什么信儿?"李律的眼神此刻不再缓慢,犀利地扫了过去。

  "我也一起去。"李信翘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也想去看看那些想要见我老婆的人。"
是谁的泪水溅落谁曾经吻过的红唇,
是谁的背影撕裂已经愈合的伤痕,
如果苍白的年华也会凄美绝尘,
那又是谁的锐利划破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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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让人担心啊。"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太子、太子妃一离开,整个康宁殿的气氛马上又恢复了从前的肃静和沉闷,空气凝滞堵塞人的胸口,憋闷。

  "两个孩子看上去关系还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在亲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国王听了有些不很耐烦:"信儿从小就认生,要和人亲近还需要一些时间,皇后不用太担心。"

  皇后不很满意丈夫的回应:"那段时间越短越好,难道殿下不也是那么希望的么?"

  "当然,但那也要看信儿自己,我们着急不来。"

  "殿下您总这样……"

  皇后还想继续说下去,国王却把话锋一转,说道:

  "朕想为过世的兄长追尊(所谓追尊,即给未等登基就过世的王位继承人封王的仪式)。"

  "什么?"皇后大惊,合不拢嘴:"……您说什么?追尊?"

  "追尊"两字像一阵狂风,把她对太子夫妇的担心刮得一干二净。

  "兄长在当太子时过世,所以现在朕以国王的身份,替他追尊也是应该的,再说,从前在朝鲜时期,不也有很多太子在死后被追封了王位么。"国王解释道。

  "可是,朝鲜时期的追尊都是儿子继位后给父亲办的,您给兄长办,恐怕不合适……"皇后沉吟道,"莫非……您是为了嫂子?"

  国王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嫂子?你说谁?"

  谁也看不见,此刻放在裙下的皇后的手,攥得有多么紧,以致透过皮肤能够清楚看见雪白的关节和幽蓝的血管,战栗着,带着不尽的愤怒和怨恨。

  "义嫔……您兄长的妻子,您的嫂子,除了她还有谁?"

  "皇后,你到底在说什么?"国王的脸挂着冰霜。

  "过世的夫君一旦被追尊成王,义嫔也能正式以太后的身份住进宫里,律儿的封号也可以从'君'升为'大君'。最要紧的是,到那时你们俩便可以不冒风险,每天在宫里见面了。"

  一席话让国王震怒无比:"皇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后的脸却是出奇的平静,没有愤怒,只余忧伤。

  "到底殿下您还要……"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在了一起。

  "……还要把臣妾逼到怎样一个境地。"

  "唉,宗亲学生会是个什么东东?"我问李律。

  首先回答我的却是李信:"听名字还不知道?不就是几个王室子弟闲得无聊凑在一起,给自己取的名字。"

  "啊,那这是学习小组咯?"我故作聪明。

  "呸,学习小组?吃喝玩乐小组差不多!"

  我和李律并排走在前面,李信则虎着张脸跟在后面。我不敢回头看他,一想到刚才和他的争吵,心里还是刺痛。

  李律拍了拍我的手背,带着得意的神色说:"我就是宗亲学生会的会长,小新娘。"

  他的表情就像是和妈妈炫耀"我当了班长"的小学生,那么可爱,我恨不得伸手要去摸摸他的脑袋,--

  "哟,律儿真了不起!那信儿呢?信儿不是你们学生会的么?"

  李律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我们不收信儿入会。"

  "噢,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们这个学生会很危险,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哟,为什么?"我来了兴趣,一脸的山花烂漫样。

  "这个要对小新娘保密。"

  "为什么嘛?!"我不依不饶。

  "因为这是一个危险的组织。"

  "哼!坏蛋,不跟我说!"

  宗亲会,多么奇怪又复古的名字,难不成会员们也和古人一样,聚在一起熟读四书五经、吟诗作画?

  我正想着,李律温情地指着外宫一间亭阁说:"到了,就在那里。"

  那间亭阁早已年久失修,据说是从前招待宫外来人的地方,现在已废弃不用,正好被宗亲会用来当了秘密根据地。

  嘎吱吱。

  李律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里面坐着的一群少年同时望向了我们。

  顿时,我打消了所有关于四书五经、吟诗作画的念头。

  这这这,眼前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分明就是一群嬉皮士么。我诚惶诚恐地打量着他们,有人顶着漂洗得泛白的拖把头,有人穿着千疮百孔的牛仔裤,打着牛魔王一样的鼻环,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电吉他;也有人长发披肩,穿闪亮的紧身皮裤;还有人十个指头有五个指头都套着硕大的戒指,晶光闪亮,我实在疑心那人是否连脚趾上也戴着戒指。

  呵,呵。我在心里干笑了两声:吟诗作画?申彩静你也太天真了。

  "你好哇,嫔宫娘娘。"其中一个人朝我招了招手,他的发型明显是在模仿"指环王"里那著名的绵羊头,看上去怪异又滑稽。

  "啊,你们好。"我极不自在地冲他们回摆了一下手,我的心情都跌到了谷底。

  那个玩电吉他的家伙拨着琴弦,说起话来也像在唱歌:"嫂子,我们之间,就不说敬语啦。"

  我也只好点头,看样子他们也都比我年纪大(我还没见过同龄人敢这么打扮的),再说了,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我惹不起。没有思绪、脑袋一片茫然,我只有就这么静静待着吧。

  李律面容带着明媚的微笑,示意大家席地坐下,也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小新娘,坐这里,我们这是私人聚会,不必拘泥礼节。"
是谁的泪水溅落谁曾经吻过的红唇,
是谁的背影撕裂已经愈合的伤痕,
如果苍白的年华也会凄美绝尘,
那又是谁的锐利划破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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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话地坐下,看他们随便地聊天玩笑,突然觉得他们其实也蛮可爱,特别在这沉闷无趣的宫里,能见到一些不拘小节、年纪又相仿的年轻人确实不容易。

  "那你们也能收我入会吗?"我半开玩笑地问道。

  "紧身皮裤"严肃地摇了摇头:"那不行,我们暂时还没有招收女会员的计划。"

  "拖把头"把话接过来:"当然以后或者会规会有改订,但是现在,还不行。"

  李律仿佛陶醉在其中地笑了笑:"宗亲会就算改了会规,小新娘也不能加入。"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危险的组织啊。"大家异口同声回答道,默契十足。

  "什么嘛?"我撅起了嘴,充满了沮丧、失望。

  这时有背景音乐"铮铮铮铮"响起,那电吉他手抖动着一头长发,弹得十分专注(说实话弹得真不怎么样,那吉他倒是看着相当昂贵)。

  "我们其实是一个乐队,我们要用音乐来改变世界,乐队的名字叫……"李律神秘地笑着说,没有丝毫的矜持和严肃。

  背景乐再次响起,"哐哐哐哐"。

  "共和制万岁乐团,又名'景福宫五兄弟'!"

  看上去年纪最大的"紧身皮裤"又补充了一句:"换句话说,我们是一个反王室俱乐部。"

  李律笑得愈发诡异了:"看吧,我早对你说我们是个危险组织。你会给我们保密吧,小新娘?"

  听到这里,我早已是呆若木鸡。小小年纪居然这么忧国忧民,胸怀大志!李律作为王位的第二继承人,竟然有胆量向自己的家族宣战,实在是可敬可叹!

  "啊,你们好大胆!居然还在宫里聚会?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是真心地替他们担心。

  谁知话音刚落就引起一阵哄堂大笑:"噗哈哈哈!她还真相信!"

  "是啊,就没见过这么天真好骗的孩子!"

  "咱们东宫少爷从哪里找来的这么纯真的小新娘?"

  ……这帮坏蛋,骗我!

  我涨红了脸,又急又羞,站起身就要走,李律深情款款地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角,说:

  "别生气,小新娘,我们平常闹惯了,大家只是喜欢开玩笑,没有恶意。"

  看着他真诚清澈的眼睛,我的心就软了,重又坐了下来。

  好像是为了转换一下气氛,"紧身皮裤"扭过头,冲坐得老远的李信喊道:"李信,过来一起玩啊!来啊!"

  李信此刻正一个人窝在角落的沙发里,耳朵里插着耳机,听见有人喊他,便抬起半只眼,懒懒地说道:

  "我干吗要和你们这些叛党们玩儿,我不是你们的打倒对象吗?"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塞紧了耳机,再不说话。

  "啧啧,真没劲。"

  吉他手也即时弹出一段生疏的旋律,唱道:"好没劲的东宫少爷……"

  用音乐改变世界?就凭这软绵绵的靡靡之音?

  我斜眼看了一眼吉他手,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这时,"拖把头"发话了:"唉,李信对你好吗?"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使劲地摇了摇头,但是嘴里却"嗯"了一声。

  "哈哈什么嘛,摇着头说'嗯'?口是心非!"大家都笑了。

  口是心非也是没办法啊,我的回答要是被那家伙听到了怎么办?

  "哇,看模样他对你不好咯,也难怪,就李信那性格,也不会懂得怜香惜玉。"

  吉他手应时弹出一段哀怨的旋律。该死的吉他!

  "不会是因为那个女孩吧?""指环王"突然幽幽地说道。

  "哪个女孩?"我下意识地问道。

  "就是李信那个小女朋友,以前两个人一起私奔,还被我碰到过!"

  "啊,啊?他和孝琳私奔?"我惊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吗,我是在火车站碰到他们的……想想那时候还是小学快上初中那会儿,他们俩也真够早熟的。"

  "拖把头"甩给"指环王"一个白眼:"你脑子进水了?这种话怎么能和太子妃说?"

  "啊?!""指环王"像是突然惊醒,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唉,其实又有什么说不得呢?反正那家伙每次看见我就觉得反胃,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嫉妒他的那些陈年旧事。嫉妒?哼,怎么可能?!

  "没事,信儿有女朋友的事我早知道,只是不知道他俩还私奔的事罢了。"我拍了拍"指环王"的肩膀,宽慰他说。

  "真的没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我。

  "当然,我连信儿向她求婚的场面都见过,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哇,强!李信居然还向她求婚?看来真的是很喜欢啊。"

  "是啊……"吉他手也附和道。哼!瞧他那副嘴脸。

  "拖把头"连忙杵了一下吉他手:"你怎么也这么没眼力见儿?"

  "啊……"这次轮到了吉他手捂嘴噤声。

  "紧身皮裤"插进来说:"那你心里肯定不会好受吧。"

  "反正我们又不是恋爱结婚,有什么好受不好受的。"我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虽然极力克制,但话语间还是透露出了一点点的酸意。

  望着宗亲会会员们怜悯的眼神,我坐不住了,于是起身说道:"你们继续玩儿,我去信儿那里坐一会儿。"

  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绝不是因为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那又是为什么?难道还是自始至终缠绕在心头的那句,--
是谁的泪水溅落谁曾经吻过的红唇,
是谁的背影撕裂已经愈合的伤痕,
如果苍白的年华也会凄美绝尘,
那又是谁的锐利划破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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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有些反胃。"

  我不知道。

  李律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挽留我,我笑笑说:"你们不是反王室俱乐部吗?我也在你们打倒对象的名单里,所以我最好离你们远远的,你也知道国王皇后有多厉害。"

  说完,我径自走向了歪在沙发里的李信。他的耳朵里仍塞着耳机,忧郁的眼神犹如利剑般直视前方,连我走近他也没有发觉。

  "信儿,我有话和你说。"

  "……"他闭着眼不说话,面容冷峻得让人寒栗。

  "我刚才在想……你说你每次看见我都觉得心里不舒服,我想……那是不是因为……"

  李信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根本听不见我的话。我于是放心大胆地吐出那个名字:"……因为孝琳?"

  "如果不是和我,而是和你喜欢的孝琳结了婚,你的脾气是不是就会好得多?不再每天跟人找茬闹别扭,也不会每次看到谁就觉得不舒服,那样的话,你是不是会更加幸福?正因为现在在你身边的不是孝琳,你才那么看我不顺眼,是不是?"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李信伸手打了个哈欠,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只是眼睛始终仍是紧闭着。

  我继续抚了抚略微平静的心,把话说下去:"可是,这些不是我的错啊,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早晚会离婚,过各自的生活,但是现在我们不可能马上做得到。再这样每天吵架彼此刺伤,谁也不会好过不是吗?还有,你如果因为还喜欢着孝琳……"

  "……而百般为难我的话,我会连孝琳也一起讨厌的!"我不由捂住了嘴,自己在说些什么啊,那女孩又没招我惹我,我凭什么去讨厌人家?

  "可能是嫉妒吧……"我自嘲地笑着说,"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你?所以才开始讨厌孝琳了,所以才因为你不喜欢我而觉得这么烦恼……"

  说到这里,我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笑还是该哭。多么可笑,我难道真的是喜欢上了这家伙?所以每次在他面前才会流那么多眼泪……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会怎么办?"

  正当我自说自话唱独角戏的时候,李信突然睁开了眼睛,抛出一声冷酷的笑,掏出耳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一惊,一连退了好几步,忙不迭地问:"你去哪儿?"

  "厕所。"

  他甚至头也没有回,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就消失在了房间尽头。

  沙发上仍躺着他刚才听的MP3,我一个好奇,拾起耳机,想要听听刚才到底是什么歌让他听得那么沉醉。

  "咦?没有声音?"

  我瞟了一眼MP3的屏幕,发现电源是关闭的。摁了开始键,屏幕只亮了亮,又很快灭了,有一行小字闪过:电源不足,请充电。

  我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一股莫名的暖意涌上心头。

  "那家伙,刚才我说的那些,他不会全听到了吧?"

  哗!

  洗手间。李信用双手接起一汪水泼在脸上。此时已是深秋,皮肤立刻就因为过凉的水而微微泛起了红晕,柔美的肌肤在灯光下闪光。

  他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仿佛看到了曙光,那样的充满生机。虽然才十七岁,却已有了一些成熟男人的轮廓。

  "她……她刚才说什么?"他问镜中的自己,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难道我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你?"

  彩静的那句话让他十七岁少年的心久久不能够平静。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在心里呐喊着,心情紧张而兴奋。

  心也跳得愈加厉害了,在安静的洗手间里,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不安又杂乱的跳动,--

  怦怦,怦怦怦。
是谁的泪水溅落谁曾经吻过的红唇,
是谁的背影撕裂已经愈合的伤痕,
如果苍白的年华也会凄美绝尘,
那又是谁的锐利划破了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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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播出比看这来得快
叶子的离去,是树的不挽留,还是风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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