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这才站起来,说:“上次你们把我送走,下了船,我又买了一张票回来了。这事儿张武一点儿都不知道。要不是那天因为没有特区暂住证,被公安扣了,我是绝不会去麻烦张武的。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就让雷公劈了我!”
于海鹰:“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话,先坐下,好不好?”说着把李红梅搀扶到床边坐下,问:“李红梅,你刚走,为什么又回来呢?”
李红梅:“因为我回不去了。”说着李红梅哭了起来。
于海鹰转身问张武:“怎么回不去了?”
张武不语,李红梅止住哭泣,说:“我和张武一个村,从小就好,后来他出来当兵,我一直在家等他。去年,为了供我弟弟上学,我父亲就糊里糊涂收了乡长家的彩礼,非逼着我嫁给他家儿子。我从小就没了娘,家里的事都是我爹做主,可这件事儿,我死活不能依他,于是我就跑到这儿来找张武了。没想到你们部队有规定……”说着又哭了起来。
张武在旁边闷闷地抱着头,低声抽泣。
于海鹰给李红梅倒水,张武赶快接了过来,于海鹰气愤地说:“张武,这事儿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张武傻傻地愣在那里,心想:“我想告诉你来着,可是当时你信吗?”
17
街道上的汽车川流不息,四周的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于海鹰心事重重地走了过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正准备发动车,发现车头前站着李红梅,张武远远地站在后面。于海鹰开门下车,李红梅走到他面前。
李红梅开口说:“首长,您还没答应我呢?”
“答应什么?”于海鹰反问。
“答应我不要为难张武,要是因为我毁了他的前途,我会一辈子愧对他的。”
于海鹰没有回答她,向张武挥了挥手。
张武跑了过来,于海鹰拉开后车门,说:“你们两个上车。”
两人不解地看了一眼于海鹰,钻进车内,于海鹰发动汽车走了。
张武疑惑地问于海鹰:“参谋长,你要拉我们去哪儿呀?”
于海鹰没有说话,继续开车。迎面车灯的光在他脸上划过,看不出他的表情。
李红梅和张武相互对视了一下,眼中充满了忧郁和紧张。
拐了一个弯,吉普车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于海鹰下车,拉开后车门,对张武和李红梅说:“下车吧。”
张武更傻了,问:“干嘛?”
于海鹰:“吃饭啊。”
李红梅看了一眼张武,两人走下车来。
第二天上午首长交班会上,肖明亮、陆涛等支队领导正襟危坐,听于海鹰介绍情况:“……张武的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我分管部队的行政管理,发生了这样的问题,责任在我。在这里,我向各位检讨,并请求党委给我处分。”
肖明亮:“我想这个问题应该客观地来看,张武隐情不报,违反了部队的规定。但是他事出有因,而且实属无奈。今天咱们研究的是上报转业名单的问题,张武的事我看先放一放吧。”
党委成员B:“但是张武确实违反了纪律,这事也是个问题。既然研究转业,这个因素也不能不考虑。”
党委成员A:“现在李红梅的工作和吃住都存在问题,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处理别人转业。”
肖明亮:“老陆,你是什么意见?”
陆涛:“这个嘛,得问于海鹰。”
于海鹰愣了一下,说:“问我干嘛?你是领导啊。”
肖明亮:“这事儿还真有点儿急,老陆,你有什么想法就说。”
陆涛:“张武的情况我能够理解,李红梅的遭遇也确实值得同情。但是于参谋长多次教导我们,要一碗水端平。前几天他提出让韩非转业,我没发表意见,因为大家都知道,韩非过去是我的通讯员,我得回避。今天我就发表一下意见吧,为了体现公正,我看最好两个人今年都一起转业吧。”
于海鹰:“韩非是不适合在部队工作,可张武天生就是个带兵的坯子,是个人才,你让他下地方去干什么呀?”
陆涛不轻不重地说:“我觉得公生正,廉生威,必须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