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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评论]《热带风暴》作者:戴宏 (全)

  陆涛一脸的无奈。

  于海鹰:“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陆涛:“我带韩非出去办点儿事,这小子不去,非要让我来向你请假,看来整顿的效果不错呀。”

  于海鹰:“请假他自己说就行了,干嘛非要把你搬出来。”

  陆涛:“他不是怕老虎嘛?”

  于海鹰:“知道害怕是好事儿,只要别把支队长吓着就行了。”

  说罢,两个都笑了起来。

  23

  于海鹰抓整顿抓出了效果,但也抓出了矛盾。“八一”节这天,韩非到车管处要车外出,车管干部说没车。两人在一排贴着封条的车跟前吵起来了,张武跟着一名战士从远处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张武:“吵什么吵,真不像话,到底什么事儿?”

  韩非怒气冲冲地说:“管几天车,他就牛皮哄哄,六亲不认啦!”

  车管干部:“张参谋您知道,上边刚下的规定,节假日任何车辆一律不许外出,如有特殊情况,必须由参谋长签字。”

  韩非:“我不是跟你说了,不是我用车,是支队长用车,这不就是特殊情况吗?”

  车管干部:“事先我们没有接到通知,再说,也没有看到参谋长的签字啊。”

  韩非:“我找不到参谋长,你说怎么办?你把钥匙给我,出了事我负责。”

  张武:“别吵,别吵,王队长这也是执行规定,再说一大早参谋长就把钥匙收走了。”

  韩非愣住了。

  张武将韩非拉到一边:“你别和人家吵了,跟我走。”

  韩非很不满地跟着张武走在营区的小道上,韩非解释说:“支队长请朋友吃饭,还要安排打靶,刚才他一时兴起,让人家把自己的车都开了回去,说一定要用咱们的警车接送客人,其实他不就是想把事儿办得体面嘛。如果今天这车派不出去,让支队长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张武:“这事儿你别急,见了参谋长我来说,好不好?”

  说着两人走到小徐川菜馆门口,他们一下愣住了,饭馆门口空无一人,大门的玻璃上贴着“转让”两个字,于海鹰已不知去向。

  韩非急得团团转,他想,这下麻烦了。

  一家临海的酒店门前,陆涛和几个官员还有老板们站在酒店门前的路边焦急地等着。

  一官员模样的人不时看表,显得很着急。陆涛上前安慰道:“白局长,别着急,今天一定让您过足枪瘾。”

  白局长:“老陆,你的车什么时候才能来啊?不行就改天吧。”

  其他人也附和着说:“要不今天就算了,以后再说吧?”

  陆涛执意不肯,劝说大家耐心等待,说话间,韩非搭着一辆摩托车驶来。

  白局长:“哎,你的人来了。”

  陆涛回头愣住了。看见韩非架稳摩托车,跑了过来。

  白局长开玩笑说:“老陆,你们支队什么时候改摩托化部队了?”

  大家一阵哄笑。

  陆涛急忙走到韩非面前,问:“怎么回事儿,车呢?”

  韩非无可奈何地:“派不出来。”

  陆涛:“为什么?”

  韩非:“车都贴了封条,没参谋长的亲笔签字车管不给派。”

  陆涛似乎明白过来,他一脸尴尬地走回去面对众人,说:“各位对不起,刚才支队临时接到个任务,车都出去了。”

  白局长:“早说嘛,我们那儿的都闲着呢。”

  陆涛:“要不,我让我朋友开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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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局长:“算了,打的吧。”

  众人附和道:“就是,再等天就黑了。”

  韩非赶紧张罗着拦车,陆涛闷闷不乐地站在一边,心里特不是滋味儿。他在心里面骂于海鹰:“你整得过头了吧?!”

  25

  “八一”节只放了一天假,第二天部队又进入了正常工作。于海鹰随特勤中队来到了郊外进行擒拿格斗训练,一群战士在泥潭里摔打着。

  于海鹰上前喊了一声:“停!”

  大家停了下来。

  “动作要实,要狠。不要搞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把式。”说完,于海鹰扑通一声跳下泥潭,冲战士喊:“我来当配手,谁先来。”

  士兵们都没动,于海鹰用命令的口气指着一个班长,说:“你来。”

  班长犹豫了一下,上前与于海鹰交手。

  一辆出租车驶来急停在路边上,陆涛气冲冲地下车,向泥潭走来,他是来向于海鹰兴师问罪的。

  班长一个“过臂摔”把于海鹰摔在泥潭里,搞得他又一身稀泥。

  士兵们鼓起掌。

  陆涛走到泥潭边上,一名战士看到了赶快喊道:“参谋长,支队长来了。”

  于海鹰像泥猴一般爬了起来,朝陆涛走去。陆涛本打算臭骂于海鹰一顿,可是看着满身是泥的于海鹰,火消了下去,毕竟于海鹰也是为了带好部队。

  于海鹰:“领导来啦?欢迎欢迎。”

  陆涛哼了一声。

  于海鹰:“有事儿?”

  陆涛:“没事。”

  于海鹰:“我还以为又有啥情况呢。”

  陆涛:“你们训练吧。”

  说着转身走了,于海鹰望着远去的陆涛,有些莫名其妙。

  26

  晚上,肖明亮从总队开完会回来,看见陆涛办公室还亮着灯,便推门走了进去,陆涛叼着烟,站在窗口向外张望,显得心事重重。

  肖明亮问:“老陆,你干嘛呢,这么晚还不回家。”

  陆涛头也没回说:“看天呢。”

  肖明亮觉得莫名其妙。

  陆涛:“这天上云块积得多了,就要下雨。”

  肖明亮:“弦拧得太紧,就会绷断,是不是?”

  陆涛一愣,说:“你真是中国的福尔摩斯,什么事儿也瞒不了你。”

  肖明亮:“是不是派车的事,你对海鹰有点儿意见?”

  陆涛:“没有啊!”

  肖明亮:“这事儿在部队中都传开了,说什么支队长用车参谋长批,政委用车主任批。这事儿咱们得看海鹰的用意,千万可不能叶公好龙,还得支持于海鹰把整顿抓下去。”

  陆涛:“让他抓!让他抓!让他狠狠地抓。”

  27

  整顿的确使部队的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支队党委刚决定在特勤中队召开整顿现场会时,一个地方老百姓却告了特勤中队一状,说他们把人打住了院。

  于海鹰不信,他几乎天天蹲在特勤中队,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儿呢?

  28

  周末,士兵们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一名士兵用力地吹响了紧急集合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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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从宿舍向操场飞奔而来,迅速列队站好,不知又有什么情况。

  一辆警车开到操场边停下,于海鹰带着一名警察和一名手上打着绷带的中年男子下车向队列走来。

  于海鹰边走边问那名中年男子:“刘经理,肯定是我们人干的?”

  刘经理点点头,说:“肯定。”

  “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啦,我的马仔看着他们进了这个院子的。”

  “马仔?”于海鹰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一时搞不懂什么意思,迷惘地望着刘经理。

  “噢,马仔就是我的手下。”刘经理解释道。

  “进了这个院子也不一定是我们的人呐?前几天市长还到这来过呢。”

  “肯定没错。”刘经理十分肯定地说。说话间,队伍已经集合好。

  于海鹰不情愿地说:“人都在这儿了,你自己去看吧。”

  刘经理向队伍走去,开始逐一辨认着,于海鹰跟在他身后,板着脸。

  于海鹰:“我说没有吧,怎么可能是我们的人干的呢?”

  刘经理辨认到韩非处停了下来,韩非两眼怒视着刘经理。刘经理努力地回想着,觉得像韩非,但又不敢确认。

  韩非挑衅地,说:“怎么着,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刘经理想了想,突然指着韩非,转过身来对于海鹰说:“就是他!”

  于海鹰连连摇头:“不可能,这是我们特勤中队的韩队长,他怎么会跟你们打架哩?”

  “没错!错了我蹲监狱绝不叫冤!”

  刘经理非常肯定,于海鹰有些紧张了,他回头问韩非道:“韩非,你和别人打架了?”

  “没打。”韩非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小小地教训了他们一下。”

  于海鹰一听,气得大吼一声:“韩非,你真是见了棺材也不掉泪呀你?”

  29

  于海鹰说得一点没错,韩非属于那种横竖不惧的人。于海鹰还没说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他已经自己拎着行李,端着脸盆走进了禁闭室,自己给自己关了禁闭。

  于海鹰还以为是韩非态度好,气消了一些,让中队派了一名哨兵站岗把门。

  可韩非完全不象于海鹰想的那样。

  30

  韩非出事,把于海鹰整顿了几个月的功绩全部抹杀了,支队上下很快就流行一段顺口溜,说:“越开会越没治,越整顿越出事。”

  顺口溜传到于海鹰耳朵里时,他被气得一天没吃饭,一夜没合眼,他终于想出一招:“继续整顿。”

  第二天一早,于海鹰来到特警中队,把出早操的内容改成了背条令。于是,操场上,士兵列队,手拿条令,犹如唱诗班的教徒般背诵起来。

  开饭号响过了,中队干部才跑过去向于海鹰报告:“参谋长,一百遍已经背完了。”

  于海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队伍中间,说:“知道为啥让你们背条令吗?”

  队列里无人回答。

  于海鹰又接着说:“韩非为什么出事?就是因为他条令意识不强,忘记了自己是个军人!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时刻都要牢记自己是一名军人。”

  31

  禁闭室内除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本条令,以及写检查的纸笔外什么也没有。韩非闲得无聊,就在屋里做俯卧撑。刚做不久,禁闭室外传来了张武的说话声:“林阿水,看着点儿,有人来,马上向我报告。”

  林阿水应了一声:“是。”

  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张武抱着一个西瓜进来。韩非翻身坐起来,打趣地说:“你不是来营救我的吧?”

  张武看了他一眼,说:“参谋长今天晚上没走,在中队吃的饭,我估计要来找你谈,韩非啊,你一定要注意态度,态度知道吗?”

  韩非:“哟,张参谋什么时候改指导员了?”

  正说着,室外传来林阿水的咳嗽声,张武赶忙把西瓜放在床底下,转头对韩非说:“老虎来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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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武说着拉开门就要走,这时于海鹰已经站在门口,张武愣住了。

  于海鹰:“张武,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武:“我,我,我来开导开导韩非,帮助他提高认识。”

  于海鹰盯着张武说:“你要是早点开导他,不就没事了?我看你要是不吸取教训啊,早晚也和韩非一样。”

  张武忙说:“对,对。”

  说着,赶紧转身溜出门去。

  于海鹰走进禁闭室,坐在椅子上,韩非站在床前,望着于海鹰。

  于海鹰:“韩非,想好了没有?”

  韩非:“想好了。”

  于海鹰:“你错在哪儿?”

  韩非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我没错。”

  于海鹰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关了几天禁闭,韩非得出的结论是没错?他严厉地说:“你利用武警身份给地方老板追债还没错?”

  韩非:“那是因为他们欠人家的工钱不还,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于海鹰:“可你这一相助,人家三个员工都住院了。”

  韩非:“他们有错在前还仗势欺人,我这是以毒攻毒,伸张了一回正义。”

  于海鹰:“是党指挥枪,还是老板指挥枪,啊?”

  韩非看了于海鹰一眼,低头不语。

  于海鹰瞪着韩非说:“谁批的假?谁让你去干的?谁给你的权力?”

  韩非不说,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

  于海鹰吼一声:“回答我?”

  韩非倔强地说:“我自己。”

  于海鹰气愤地一拍桌子,吼道:“韩非,我告诉你,这一次你不好好反省,你这个队长就别当了!”

  韩非还想辩解,见于海鹰一脸凶相,只好低下头,不语。

  夜深人静。一辆轿车在支队办公楼前停下,陆涛下车,正准备往楼里走,忽然看到了于海鹰,他招了招手,喊:“嘿,海鹰!”

  于海鹰快步走了过来:“有事?”

  “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我找你有事儿。”陆涛说完,转身走进办公楼,于海鹰紧跟在后面,他追了上来问:“什么事?说嘛!我还要去查哨呢。”

  陆涛:“把韩非放了。”

  于海鹰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陆涛:“这件事儿很复杂,我慢慢给你说。总之他虽然做得不对,但他为支队建设还是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于海鹰:“部队正在整顿,他这是顶风违纪,放了他,怎么能服众?”

  陆涛看了于海鹰一眼,无语。

  于海鹰:“昨天我找他谈话,他根本不买账,好像谁也管不了他似的。”

  陆涛仍然没有说话,开门走进办公室,于海鹰也跟了进去,陆涛把门关上。

  于海鹰接着说:“陆涛,这小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制造一个爆炸新闻。这一次,我非把他的引线拔掉,让他彻底变成一颗哑弹。”

  陆涛强忍着不满,问:“你打算怎么办?

  于海鹰:“从他违纪的程度来看,最少也得给他一个记过处分。认错态度不好,应该报请上级撤销他特勤中队队长职务……”

  陆涛盯着于海鹰:“是我让韩非去的。”

  于海鹰惊诧地望着他,陆涛也毫不示弱,他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派他出去,也是因公。”

  于海鹰:“你派兵给老板追债,难道是因公?”

  陆涛:“龙老板无偿给我们提供了建筑机械,别人欠他的钱不还,求到我们帮忙,韩非去催催,我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何况龙老板也是受害人。”

  于海鹰:“不是,这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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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涛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那你的意思是处理韩非走喽?”

  于海鹰:“我看他根本不像一个兵!”

  陆涛:“那你看我象不象?”

  于海鹰:“有时候象,有时候不象。”

  陆涛怒发冲冠,猛一拍桌子,指着于海鹰喊:“出去!你给我出去!”

  于海鹰一下子愣住了,他呆呆地望着陆涛,他的口气软了下来,说:“陆涛,现在大家都盯着这件事……”

  陆涛举手制止了于海鹰,他说:“请你出去。”

  于海鹰怔怔地转身走到门前,慢慢地将门打开,回头又看了一眼陆涛,走了。

  陆涛的手缓缓地放下,突然抓起了桌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茶杯破碎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走廊里,于海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陆涛的办公室,那破碎的声音敲击着他的心灵。

  1

  特勤中队院内,万籁寂静的夜空响起了部队集合的呼喊声和脚步声。夜色中,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迅速登上迷彩大卡车,很快,一辆接一辆的汽车了驶出大院,向远方飞驰而去。

  空无一人的街道,路灯也显得有点孤独,汽车挡风玻璃上倒映着路灯的光团,一晃而过。

  于海鹰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名干部举着对讲机向后车通报案情:“各车注意,各车注意,根据公安机关通报,案犯黄小强,男,30岁,系金澜市个体商贩。5月18日凌晨1点左右,该犯忽然闯入了在市粮食局工作的袁某家,用随身携带的五四式手枪把袁某及其母亲张小丫杀害,并将15岁的女儿劫持……”

  后座上,张武聚精会神地听着。

  2

  此时,在一栋宿舍楼前,一名公安手持话筒喊话:“黄小强,你一定要冷静,不能伤害人质,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不远的楼顶上,黄小强正用枪指着人质的头,气急败坏地嚷:“去你妈的,你们再嚷嚷,老子就打死她!”

  特警中队的车急驶进来,停在了宿舍楼前的院子里,士兵们迅速跳下车,按战术迅速将宿舍楼包围,占领有利地形。

  一辆警车旁,于海鹰和马局长正听一个穿公安制服的警察介绍情况。突然,楼上传来两声枪响,众人一惊。

  楼顶上罪犯黄小强疯狂地挥舞着手枪喊:“你们马上给我退回去,不然我就把她推下去!听见没有,怎么还不退!”

  黄小强又冲天开了一枪。

  一名干警:“怎么办,局长?”

  于海鹰看了一眼马局长。

  马局长:“通知部队马上撤,必须确保人质安全。”

  于海鹰不紧不慢地说:“马局长,我有个想法。”

  马局长一愣,说:“你说。”

  于海鹰转身看了一眼左边的一幢高楼,这幢楼比罪犯所在的楼高,而且距离不远,是一个很好的射击位置。

  马局长顺于海鹰的目光看过去,立即明白了于海鹰的意图。

  于海鹰和马局长坐在警车上,士兵们已迅速撤回,包括佯攻的狙击手也在撤退,但他们是往左边的阴影里移动。

  马局长:“我看万不得已,只有实施第三套方案……”

  于海鹰拿起对讲机,呼叫:“张武,张武,你那儿有没有射击角度?”

  “有射击角度。”对讲机传来张武的声音。

  于海鹰看了一眼疯狂扭动的黄小强,又问:“目标移动不定,你有把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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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武坚定地说:“有!”

  于海鹰沉思一下,下命令:“抓住战机,一招制敌,必须确保人质安全。”

  张武:“明白。”

  张武等人趴在楼道里仔细观察,楼顶上的黄小强在疯狂地扭动,情绪越来越激动。从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里看见案犯和人质的人影不停地晃动,很难抓住时机,张武持枪耐心观察着。

  不久,案犯突然点烟,就这一瞬间,张武果断按下扳机。

  “砰。”

  枪声悠长,罪犯中枪倒下。

  4

  陆涛在家里看电视里播放的表彰大会新闻,张武胸前戴着大红花,满脸微笑。

  罗静走过来,把一杯牛奶递给他。

  陆涛的脸色并不兴奋,甚至有点儿阴沉,他忽然想起了还在禁闭室里的韩非。他把牛奶放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说:“阿静,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

  “拿出来吧。”

  陆涛说着站起身,罗静走进里屋。

  陆涛从衣帽架上取下警服穿上,接过罗静拎出的一箱甜橙走出门。

  5

  禁闭室内,韩非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一本条令盖住了他的脸,他有气没力地背着:“纪律条令第七条……”

  禁闭室门开了,陆涛拎着甜橙进来往桌上一搁,走到床前,看了一眼韩非,说:“嗯,态度很端正嘛。”说着将盖在韩非脸上的条令拿了下来。

  韩非没动静。

  “怎么啦?生病了。”

  韩非仍然没有动静。

  陆涛伸手拍了拍韩非。

  韩非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圈红红的,满肚子的委屈,他说:“支队长,你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陆涛没有说话,坐在韩非的床边。

  韩非:“我的事儿什么时候才能算完啊?”

  陆涛不动声色说:“你再休息几天。”

  韩非:“休息?我都已经休息快一个月了!”

  陆涛:“这事儿,我再跟参谋长商量商量。”

  韩非:“是支队长大还是参谋长大呀?你们俩到底谁说了算啊?”

  陆涛:“你这事儿主要是撞在枪口上了,于参谋长也很为难。”

  韩非委屈地:“你还替他说话?”

  陆涛拍拍韩非的头,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6

  党委会议室灯光如昼。

  党委会上,肖明亮说:“韩非的事儿这么拖着,官兵们反映很大,大家都盯着这件事儿呢。同志们说怎么办?”

  党委成员A:“昨天一名干部给我讲了一段顺口溜,说越开会越没治,一整顿就出事儿!”

  党委成员B:“那是笑话咱们呢。”

  于海鹰:“所以韩非的事儿必须严肃处理!处理韩非是杀一儆百!不处理韩非,这次整顿就是走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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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涛:“怎么处理?已经关禁闭了,你还要怎么处理?”

  大家静下来,看着陆涛。

  陆涛看了一眼于海鹰,缓慢地说:“对待自己的同志咱们要以批评教育为主,难道还非要把他撤职转业吗!”

  于海鹰很坚决:“对!”

  陆涛:“于海鹰你怎么十个指头向外呀?犯了点小错误就一棍子打死,今后谁还敢跟咱们干?”

  于海鹰:“我也想帮韩非,可条令就是法,这是原则问题。”

  陆涛一愣,满脸怒容,还要说什么,被肖明亮制止住了,他说:“我看这样吧,咱们还是按照组织原则举手表决,同意处理韩非的举手。”

  于海鹰毫不犹豫地举了手,肖明亮跟着也举了。其它党委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7

  上午,特勤中队操场上,于海鹰向全体官兵宣读命令:“……鉴于韩非同志的上述表现,撤销其特勤中队长职务,由司令部参谋张武接任,韩非的工作另行安排。”

  站在队伍中的张武表情复杂地看了韩非一眼,韩非半张着嘴,傻了。

  命令宣读完后,韩非头也不回地回到宿舍里,他坐在椅上弹吉它,韩非随旋律轻唱着:“跟着感觉走,请抓住梦的手……”歌声很伤感。

  张武心情沉重地拎着几瓶啤酒进来。

  韩非打住,把吉它往床上一扔,高声说:“哎哟,有酒喝呀?”

  张武不说话,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用牙咬开一瓶啤酒的盖子,将啤酒递给韩非。自己又咬开一瓶,和韩非碰了一下,吹喇叭似地喝了起来。

  韩非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张武,满不在乎地说:“干嘛呀,哥们?搞得这么沉重?”

  张武沉痛地:“对不住了!”

  韩非突然大笑起来,说:“怎么了?又不怪你。再说另行安排,说不定给我安排一个更好的地方呢。”

  “但是,我毕竟占了你的位子。”

  “这太好办了。”韩非说着把张武扶到椅子上坐好,自己一屁股坐到床子,说:“这把交椅归你了。”

  张武为难地:“那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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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跟着感觉走呗!”

  韩非一脸的无所谓,这更加深了张武的负罪感,他一时语塞。

  韩非:“干脆咱们俩找个地儿好好庆贺庆贺去,反正也快到吃饭时间了。”

  张武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哎哟,不行,我得走了,咱们改天吧。”

  韩非心领神会地说:“去吧,替我问她好!”

  张武起身急匆匆走了,临出门时,韩非叮嘱了一句:“注意保密,小心老虎吃了你!”

  9

  岁月如梭,一转眼张武下去两个多月了,部队还算稳定。昨天特勤中队在总队的军事大比武中拿了团体总分笫一名的好成绩,又打了一个漂亮仗。这下可把于海鹰美得不行,他暗自庆幸,张武这员虎将是个可用之才,他没看走眼。

  第二天刚上班,于海鹰拿着一张报纸,兴奋地闯进了肖明亮的办公室,高兴地说:“政委,张武又上报了。”

  肖明亮坐在办公桌前看信,头也没抬,答道:“我看见了。”

  于海鹰:“政委,张武上次击毙罪犯立了功,这不到一个月,又拿了总队射击比赛第一名,我看应该给这小子提前晋职。”

  肖明亮面露难色。

  于海鹰问:“怎么了?他条件不够?”

  肖明亮:“够。但是,你先看看这个。”说着拿起桌上的信递给于海鹰。

  于海鹰接过信,一看傻眼了,说:“这不可能吧,张武干这事儿我不信?”

  10

  夜晚,月光幽幽地泻下来,给夜色中的景物镀上一层银光。

  特勤中队猪圈背面传来“嘭嘭嘭”的打击声,两棵椰树间吊着一个沙袋,林阿水正在奋力击打,满脸汗水。

  于海鹰打着手电走过来。

  林阿水立马停下手来。

  “出拳要用寸劲。”

  于海鹰把手电筒交给林阿水,过去示范了两拳,问:“今天晚上见你们张队长了吗?”

  林阿水摇了摇头,说:“他现在应该在宿舍吧。”

  于海鹰噢了一声,然后对林阿水说:“你练吧。”

  于海鹰走了,刚走出两步,林阿水突然喊了一声:“参谋长,我要回战斗班!”

  于海鹰想起来了,自从上次林阿水的枪被摸了以后,他就下令把林阿水下放到了后勤班当饲养员,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他还在干饲养员呀?

  于海鹰愣了一下,继续走了。

  11

  深夜,一个黑影从特勤中队院墙上跳了下来,黑影刚落地,就被于海鹰一把按住:“干什么的?”

  “是我,张武。”张武抬眼一看是于海鹰,吓坏了。

  “看来我小看你张武了,有人说你和地方女青年拉拉扯扯,我还替你说话,没想到偷鸡摸狗的事你还做得轻车熟路啊。”

  张武垂头不说话。

  “别装哑巴,你说吧,跟哪个女人约会去了?”

  张武抬起头,说:“我没有。”

  于海鹰:“没有?那你半夜三更飞檐走壁干什么?”

  张武:“……我肚子饿了,出去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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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海鹰:“你蒙谁呀!吃东西用得着做贼吗?”

  张武:“你坐大门口,我不敢进,所以才出此下策……”

  于海鹰:“我告诉你张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人写信告你,看来绝不是空穴来风吧?”

  张武:“我真没有跟地方女青年拉拉扯扯。”

  于海鹰:“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要是查出来,到时候你可不要说我不留情面。告诉你张武,美女爱英雄,英雄不能爱美女!”

  张武:“我真没有爱美女。”

  于海鹰:“有没有咱们用事实说话,回去马上写一个经过交给我,要详细。”

  于海鹰说完走了。

  第二天,特勤中队学习室里,一名干部在给官兵们讲课,黑板上写着“军人誓词的含义”几个字。

  “……我们重温军人誓词很有必要。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复杂,因为军人誓词关系到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正如于参谋长常说的,ABC的问题既是最小的问题,又是最大的问题……”

  干部突然停住了,他看见于海鹰走了过来,他喊:“起立。”

  全体官兵站起来。

  于海鹰走到讲台上,郑重地说:“宣布一个决定。”

  官兵马上立正。

  “根据支队党委决定,从今天起,全部队实行封闭式管理。所有人员一律不准私自与外面联系、不准私自外出、不准私自看电视、不准私自参与社会活动……”

  张武站在队伍中,瞪大了眼睛。

  13

  黄昏,于海鹰站在树下,韩非抱着吉它走过来,有点玩世不恭地说:“参谋长,怎么想起来接见我呀?”

  于海鹰:“听说你吉它弹得不错。”

  韩非还是一样的声调:“一般一般,怎么样,为参谋长献上一曲?”说着拨了一下琴弦。

  于海鹰:“最近,你和张武的关系怎么样?”

  韩非:“好!挺好!”

  于海鹰:“他有什么异常表现没有?”

  韩非打马虎眼道:“没有,他整天都在这儿呆着,比我强多了。”

  于海鹰语重心长地说:“韩非,把你从特勤拿下来,实属万不得已啊。”

  韩非:“参谋长,我觉得这事,你处理得还不够干净,应该一把把我整转业,这样也许你会为地方输送了一个百万富翁!”

  于海鹰:“韩非,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韩非:“我这是响应革命前辈的号召,当兵的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但是像参谋长这样的人才就不一样,怎么搬也比我们这些小萝卜头强。”

  于海鹰被气得七窍生烟。

  一名士兵跑过来对韩非说:“韩队长,支队长来电话找你。”

  韩非为难地看着于海鹰,问:“我能接吗?”

  于海鹰气得背着手走了。

  14

  黄昏的特勤中队士兵宿舍内热闹非凡,士兵们兴高采烈地说说笑笑,一名中士站起来,兴奋地用东北口音说:“第81次周末情书大赛的冠军评出来了,冠军得主是……”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一名士兵:“是谁呀?班长,你快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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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士:“是小白脸,林阿水。”

  众人欢呼,林阿水只是傻笑着。

  中士:“大家安静!下面演出开始,由我先朗读,大家啊,把情绪酝酿好,要饱含深情。”

  中士清了清嗓子,然后很有感情地念:“我朝思暮想的水水……哎呀妈呀,比俺们东北的老酸菜还酸啦……”

  大家起哄:“快点念……”

  中士劲头十足:“我昨天收到你的来信,我激动得一夜没睡,就到了村口我们常去的小河边。水水,你还记得吗,在这里,你第一次亲了我……哎呀妈呀,我不行了,要吐了,老黑,你来念。”

  一名战士接过信正准备念,忽然看见于海鹰和张武进来,忙站起来:“参谋长!”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于海鹰:“干啥呢?这么热闹。”

  中士:“报告参谋长,我们在学习内务条令,刚学到第81条……”

  于海鹰:“第81条是,是你第一次亲了我,是吧?”

  大家窃笑。

  于海鹰拿起桌子上的扑克对张武说:“今天是周末,你组织大家出去甩几把,晚上我有事儿,你盯着点儿。”说完,于海鹰转身走了。

  众人一阵欢呼,张武心事重重地走到门口,向远处张望,他看见于海鹰上车,吉普车发动离去。

  15

  黄昏,特勤中队门口街道车水马龙。

  张武穿着便装,提着一个包,匆匆忙忙地走出来,去拦一辆出租车。

  于海鹰看着张武上车,发动停在街角的吉普车,跟了上去。

  出租车在街上拐来拐去,突然拐弯进了一个小巷,停下。张武下车走了进去。

  于海鹰将车停在路边,下车跟上。

  张武走到一间民房前停下,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敲响了门。门很快打开,张武闪了进去。

  于海鹰跟到门前,听到屋内传来一个女声:“怎么这么久才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张武:“没办法,我们参谋长跟狗看骨头似地盯着我,根本就出不来呀。”

  于海鹰敲门。

  “谁呀?”是张武的声音。

  于海鹰愤怒地回答:“狗!”

  张武惊恐万分地打开门,不安地叫一声:“参谋长?”

  于海鹰没理张武,直接走进屋去。

  于海鹰一下子愣住了,一脸病容的李红梅坐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些药品。

  于海鹰严厉地看了一眼张武,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武欲言又止,低着头蹲到了一边。

  李红梅站了起来,很虚弱地说:“首长,这不怪张武,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拖累了他。”

  于海鹰见李红梅的状态不好,马上走过去安慰道:“李红梅,你先躺下吧,什么事也没有。”说着将李红梅扶到床边坐下,又扭头对张武说:“你照顾好红梅,熄灯前归队。”

  说完,转身就要走,李红梅扑过来一把拉住于海鹰,说:“首长,你一定要听我解释呀,这事真的不怪张武……”

  于海鹰安慰她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啥事儿也没有,你先躺着,啊!”

  于海鹰拨开李红梅的手,正要走,李红梅一下跪在于海鹰面前,哭喊道:“首长!”

  于海鹰边拉李红梅边说:“红梅,你这是干什么?”

  张武也赶紧上前拉李红梅。

  李红梅:“首长,要是不听我说,我就跪这儿不起!”

  于海鹰赶忙答应了李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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