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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校园]《租个女友带回家》作者:卞庆奎 (全)

 “你好,请帮我找一下刘思雨!”孙光明说。

  “我就是!”

  “我是孙光明!”

  “哎呀,你这么早就打电话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刘思雨撅着嘴不客气地对着话筒发起了“脾气”。

  “实在对不起!”孙光明笑着说,“还有,昨天晚上也对不起!”

  “不用了!”刘思雨说,“你呀,以后别再这样了,对身体不好。”

  “是,是!”孙光明连连答道。

  “如果你真的感到愧疚的话,就应该把这些天的薪水发给我。老板,我昨天打车的钱还无处报销呢!”刘思雨嘟囔着。

  “这好办,你放心好了!”孙光明笑着说,“那你继续睡吧,睡醒了再来找我!”

  “被你这么一搅和,再睡得着才怪呢!”刘思雨打了个哈欠,说,“起来了!你在家等着我,好歹早餐也得赖在你的头上!”

  孙光明嘻嘻哈哈地挂了电话。

  正在此时,电话铃声响了。孙光明看到是老家打来的,赶紧挂掉,重拨了过去,老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伢,你朋友过年到咱们家吗?”

  “爸,你就别操心了!”孙光明语气轻松地表示,“人家已经同意了,你就在家等着吧,这次我一定带她回家去看你!”

  “好好!”老爷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说,“我早就盼着这一天呢!我和你妈可在家等着你们回来啊!”

  “好的好的!”

  …………

  孙光明终于稳住了老人,挂断电话,他摆摆头,叹了口气,心想,幸亏找到了刘思雨,不然的话,这年委实没法过了。再掐指算算,到年底也就几天的时间,一切都迫在眉睫。

  过了约莫个把钟头,刘思雨来了。见面之后,她看了看孙光明,将昨晚的事压在了心底。孙光明搓着手,一个劲地说“对不起”。见状,刘思雨“扑哧”一声笑了,说:“瞧你那傻样,还挺可爱的!”

  “嘿嘿!”孙光明挠着头皮。

  这天,俩人继续扮演男女朋友角色。孙光明想想,觉得这样还是不行,光是两个人之间配合默契并不一定就能瞒住别人,到时候见了他的父母,万一刘思雨一时阵脚大乱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想到这里,孙光明摇摇头说:“我觉得光这样还是不行!”

  “还能怎样?”刘思雨睁大眼睛,心里直打鼓,难不成还要以身相许啊!

  “要不这样,现在,你就当我是我们家的老爷子,试试看!”孙光明坐在刘思雨的面前,盯着她说,“叫叫看!”

  刘思雨咬着嘴唇,默默的踌躇了半天,却酝酿不出半个字,她笑着说:“这怎么当啊?再怎么看,你还是孙光明啊!不行,你这不是在骂自己吗?”

  “你就别管这些,就当我是我爸就行了!”孙光明站起身,并躬下腰来强调,“我现在就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叫啊!”

  “我叫!”刘思雨咬咬嘴唇,似乎要叫出来了,沉默半晌,她忽然吐出一口气。身子也软了下来说:“我真的叫不出来!”

  “就这样叫,爸爸,爸爸!”孙光明摊开手引导。

  “爸爸!”刘思雨终于叫了出来,她叹了口气,心想,真她妈够孙子的,这简直就是在帮人家做孝子嘛!

  孙光明点着头说:“对了,就是这样。但是不能太生硬,要找到做儿媳妇的那种感觉,不能听起来很勉强。你呀,语气要亲热一些,感觉像是发自内心的就对了,也就是说演戏要演得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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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思雨又极不情愿地叫了一声“爸爸”。

  “好!这次有进步!”孙光明点着头说,“多练习几次你就习惯了!现在,你当我是妈妈,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叫叫看!”

  刘思雨将孙光明看了又看,突然笑出声来,捂着肚子收不住。

  “刘思雨!”孙光明皱着眉头,大声说,“我们这是在工作,你不要当成是儿戏!再这样,再这样,我可要来点惩罚措施了!”

  “惩罚?”刘思雨止住笑,问,“怎么惩罚?”

  “扣钱!”孙光明恶狠狠地说。

  “我就知道你黔驴技穷只能来这招!”刘思雨撇着嘴说,“我可不是你的奴隶,你也不想想,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怎么跟一个老掉牙的老太太扯得上边?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你呀,爱扣不扣,本小姐没工夫跟你玩了,走人!”刘思雨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孙光明眼看着刘思雨开门、关门,门“嗵”的一声带着些许怒气关上了,他却愣愣的没有半点反应。

  刘思雨走了,孙光明看着空落落的房子,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忽然有些后悔:是啊,人家不过是小姑娘嘛,凭空让人家叫爸爸妈妈,肯定不习惯,没准到时候进入了情景她就会了呢!孙光明啊孙光明,你真不会做人,还跟一个小姑娘发脾气,不应该!

  孙光明翻了半天杂志,估摸着刘思雨也应该回到学校了,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刘思雨粗声大气地问:“谁呀?”

  “我,孙光明!”孙光明微笑着答道。

  “你别来烦我!”刘思雨不耐烦地说。

  “思雨,实在是对不起,刚才,我是太急于求成了,所以……希望……”孙光明说。

  “你有错吗?”刘思雨语气冷冷的。

  “我,我有!”孙光明硬着头皮应道。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刘思雨问。

  “我不该强迫你叫我爸爸,后来又让你叫我妈妈,前后矛盾!”孙光明说出这话,自己都想笑。

  “就是嘛,你自己想想,这叫什么事儿?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儿,你干嘛这么折腾人啊!”刘思雨说,“瞧你也这么大人了。”

  “是,是,是我不对,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跟我动气了!”孙光明涎着脸皮说。

  “好啦,你也不用这样。我心里清楚,你也是一时心急,我才懒得跟你计较呢!今天就先这么着吧!”刘思雨说,“没事我先挂了。”

  孙光明这才放下心来,他也知道,刘思雨现在就好比是她的小祖宗、救命稻草,可不能将她惹急了。

  想到马上就要回老家了,孙光明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两件事必须解决,第一,是向公司请一个星期的假,就说家里有事,要等元宵节后才能回来;第二,就是带刘思雨去置办一身探亲的行头,不能让她穿着寒碜就回家了。

  刘思雨听说孙光明还要为她买衣服,顿时在宿舍里一蹦三尺高,差点跳到上铺去了。李佳雪说:“什么事这么高兴?悠着点,当心闪了腰!”

  “没事!没事!”刘思雨收起笑容,说。

  “八成是那个孙光明又给了你什么好处吧?”李佳雪说,“我劝你还是小心点,今天晚上我就要坐火车回家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些事还是好自为知!”

  “知道了!”刘思雨笑笑,“我有分寸!”

  “这就好!”

  孙光明将刘思雨拉到王府井,里里外外换了一新,刘思雨活脱脱变成了一只金凤凰,她笑着问孙光明:“我这样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孙光明连连点头。

  俩人高高兴兴地从王府井返回,刘思雨破例挽着孙光明的手臂,哼起了歌儿。

  孙光明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简直想笑,回过头说,“你呀,别高兴得太早了,马上就要充当我的女友了,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别忘了咱们的租友合同,到了我家里记得叫人,没事的时候表现殷勤一些,多为我,也为我家里人争些脸面知道吗?”

  “Yes,Sir!”刘思雨突然立正,行了个军礼,表情严肃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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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啊!”孙光明指着她身上的衣服说,“这个呢,就算我送给你的,咱们可说定了,到了我家,可不能什么东西都往你自己的腰包里揣,不然的话结总帐的时候就别怪我不仁义!”

  “好的好的!”刘思雨点点头,说,“不过,我觉得启程那天你应该预付给我1000块钱定金!”

  “没问题!”孙光明爽快地答道。

  孙光明的请假手续顺利办妥了,放假之后,他和刘思雨一人拎着一只箱子往火车站进发。

  “此去苏北,路途遥远,万事难料啊!”孙光明叹了口气说。

  “船到桥头自然行!”刘思雨眨眨眼说。

  “也只能这样了。”孙光明回过头来,问,“我给你的那1000块钱藏好了吗?”

  “你放心吧!我早就藏好了!”刘思雨说,“本来想打进卡里的,但时间不够,只能等回来再说了。”

  “好,咱们走吧!”孙光明昂起头来。

  孙光明和刘思雨终于坐上归家的列车,安排妥当一切之后,刘思雨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天渐渐黑了,而她却眼睛放亮,睡意全无,于是从行李箱里翻出零食“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孙光明躺在对面下铺上兀自想着心思。

租个女友带回家 第六章

  孙光明睁开眼,望望窗外,一抹阳光斜射进车窗,他伸了个懒腰,正在这时,列车员过来了,轻声问:“哪两位下一站下?”

  “我!”孙光明摸出两张票证递给了列车员。

  换完票,孙光明本想叫醒刘思雨,可见她仍侧着身子没有半点动静,便一声不吭地起床

洗漱。孙光明拎着湿毛巾回来,刘思雨已经坐在了床上,她微睁着眼睛,喃喃问道:“几点了?”

  “7:20!”孙光明看看表,说,“还有40多分钟下车,你也准备准备!”

  “是嘛!”刘思雨顿时睁开眼,拍着手叫了起来,可想到上铺的旅客都还躺着呢,赶紧闭上嘴,小声地说,“简直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洗脸唰牙!”

  “去吧!”孙光明笑着说,“别忘了,你可是有义务‘修缮’自己的哦!”

  “行了!”刘思雨瞟他一眼说,“你还没完了。”

  火车缓缓地驶进了站台,孙光明的大姐夫和二姐夫早就在站台上伸长了脖子。

  孙光明在车上就看见了他们俩,笑着对刘思雨说:“喏,他们接我们来了!”

  “哦!”刘思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俩人一下车,大姐夫和二姐夫就迎了上去,大姐夫憨厚地一笑,说:“光明,你们回来了!”二姐夫也在一旁瞅着刘思雨面带微笑。

  “大姐夫、二姐夫!”孙光明转过身,说,“这是刘思雨!”

  “大姐夫、二姐夫好!”刘思雨点点头,腼腆一笑。

  “好好!”二姐夫伸出手来拽过刘思雨手中的箱子,说,“我来吧!”

  出了火车站,大姐夫挥挥手,拦下一辆“桑塔纳”,问:“到东风镇多少钱?”

  “哎呀,你们去那么远啊?”司机张大了嘴巴,“这可是县城!”

  “我知道,去的就是东风镇,你别废话!”大姐夫说,“说,多少钱吧?”

  “给100吧!”司机想了想,说。

  “姐夫,不用,咱们坐公交车也一样!”孙光明伸出右手拉住大姐夫。

  “是啊,姐夫,不用的,这儿又没有外人。”刘思雨接话道。

  大姐夫笑笑,说:“这事儿你们别管!”他转过头去盯着司机,语气坚决地说,“这样吧,打个八折,二话不说,咱们马上上车,实在不行就算了!”

  司机手指敲着方向盘,皱着眉头,犹豫半晌才说:“好吧!”说完,拉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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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姐夫和二姐夫的陪同下,刘思雨与孙光明正式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回到了家里,车子还未在楼前停稳,刘思雨便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孙光明在心中嘀咕着:“根据合同,刘思雨必须对我的父母喊‘爸爸’和‘妈妈’,可上次演练的时候并不成功,这次能喊得出来吗?”

  车门打开了,孙光明下车为刘思雨拉开了车门,刘思雨撑着笑脸下了车,她定了定神,只见一位拄着手杖的老头儿和一个满脸堆笑的老太太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朝他们走来,孙光明刚想张口,刘思雨突然加快脚步一把搂住孙光明,笑眯眯地看着两位老人,樱桃小口微启:“爸,妈!”孙光明都呆了。

  孙光明父亲伸出一只手来,刘思雨迅速将手从孙光明的臂弯里掏了出来塞进了老爷子的手心里。老爷子颤抖着双手,说:“孩子,你坐车累了吧?”

  “不累!”刘思雨笑笑说,“我在火车上睡得可踏实呢!”

  “到了我们家就跟自己家一样!”老爷子继续说。

  “嗯!”刘思雨点点头。

  “明伢从小就比较娇气、不懂事,他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非教训他不可!”老爷子顿了顿,干瘪的脸上竟流下两行泪来,哽咽着说,“说真的,我早就盼着这一天呢,你可来了!”

  “爸,光明对我挺好的,你老就放心吧!”刘思雨笑着说。

  孙光明的母亲站在一旁,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刘思雨将臂腕塞进了老太太的手臂里,一口一个“妈”,喊得比孙光明还要亲热。

  孙光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看刘思雨的眼神也变得软软的。他赶紧将其他姐妹和姐夫、妹夫介绍给刘思雨,刘思雨一一还礼,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姿态。

  寒暄一番之后,刘思雨仰起头来,定睛一看,眼前矗立着一幢二层小楼,门前白瓷砖贴面,红瓦当顶,堂屋里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一只小狗趴在桌下似睡非睡。刘思雨心想,这要是换了城里,就是一幢别墅啊!

  孙光明从北京领回了个俊姑娘。这个消息在邻里间很快传开了,抱着小媳妇的中年妇女、掉了牙的老太太还有那顽皮的小孩子都纷纷过来看热闹。

  “呦,明伢找了个这么水灵贤惠的媳妇,真是福气啊!”抱着小孩儿的妇女笑着说。

  “可不是,我从小就看出来明伢将来有大能耐!”另一中年妇女也附和着。

  …………

  孙光明的母亲堆着笑,说:“哪里哪里,都是托大家的福,来来,进来坐,进来坐!”

  孙光明的家里好热闹。孙家的几个女婿在客厅里玩起扑克牌,时不时为谁赢谁输起了“争执”。几个过了门女儿都跟着孙光明的母亲去厨房忙活去了。拣菜的拣菜,切菜的切菜,锅上锅下忙个不停,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是的,这种时刻谁要是不乐才有毛病!老爷子腿脚不方便,索性坐在客厅里,伸长脖子看几个女婿打牌,时不时看一眼儿媳妇,别提多开心了。

  刘思雨和孙光明进门之后,身后早就跟了一群小孩。孙光明让思雨上楼,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刘思雨的手里说:“思雨,我们这儿有给亲戚家小孩发红包的习俗,等会儿下搂,你看着点发。我先给你1000块钱,喏!多余的你先放在身上,咱们日后算总帐!”

  刘思雨点点头,默不作声地从孙光明手里接过票子下了楼。

  果然,小孩见刘思雨慈眉善目,脸上又堆着笑,早涌了上来,有个干净的小姑娘最是亲热,嘬着嘴,甜甜地叫道:“舅妈!”

  “唉!”刘思雨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另一位拿着玩具手枪的小家伙拖着鼻涕说:“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刘思雨咧开嘴笑了,赶紧从兜里掏钱,她眉头一皱,这钱的面额有100的,50的,还有20、10元的。心想:包多少钱才合适呢?转念一想,反正这钱又不是自己的,多给一点没关系。再说了,这些孩子如此可爱,嘴巴又甜,干脆做得漂亮些,每人100算了。

  “来!”刘思雨捏捏小姑娘的脸蛋,将红包塞入了她的衣兜里。

  “谢谢舅妈!”小女孩甜甜地笑了。接着一溜烟进了厨房,向她妈汇报去了。

  “小家伙,给你!”刘思雨将红包塞到玩手枪的小男孩的手心里。

  “谢谢姐姐!”

  “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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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思雨派发起红包来跟个爽快的财主似的,心里也非常舒坦,连那两个包着零票的红包也无一遗漏地发了下去,然而,还有一个小孩儿睁大眼睛盯着她,嘴里叼着手指,一副将哭未哭的样子,嘴里喃喃说道:“舅妈,你偏心,为什么他们都有,我没有?”

  “啊?”刘思雨歪着头,看看手里,早已空了,当即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回过头去,大声对楼上的孙光明叫道:“孙光明!”

  “唉!”孙光明应声下楼。

  “再给我100块钱!”刘思雨将孙光明拉到一旁小声说,“不够用!还有一个小孩儿没有呢!”

  “你呀!胡闹!”孙光明跺着脚,皱着眉头小声说,“谁让你往红包里放100块钱的?”

  “啊?”刘思雨也傻眼了。

  孙光明见家里有人,也不便发作,眼神朝几个小孩一瞟,见玩手枪的男孩正拿着红包得意的炫耀呢!他“唉”了一声,走上前去,把小男孩拉到一边,捏着他的红包,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出来,小心翼翼地哄道:“柱子,叔叔给你糖吃,你把这个给我好不好?”

  “不好!”小家伙把手剪到身后,眼神里满是敌意,生怕到手的红包被孙光明抢走了。

  “柱子最乖了!”孙光明说,“你看,这玩意不当吃又不当喝的,还是糖好!”

  “不!”小家伙撅着嘴说,“这个可以买好多好多糖!”

  “那改天叔叔给你买好多好多糖好不好?”孙光明脸上笑眯眯的,手上已暗暗使了劲,准备一把抢过来,谁料柱子竟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扯着嗓子叫:“妈,妈!”

  孙光明赶紧松下手来,他回头望了望,幸亏没被大人发现。他一松手,柱子也不哭了,孙光明心想,这小子精着呢,这会儿他妈就在自己家里玩,若是真把她给招来,人家见我跟一个小孩儿拉拉扯扯,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孙光明站起身,摆摆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再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四姐家小孩儿的手里。

  “走,咱们回房说话去!”孙光明板着脸扯了一把刘思雨。

  “哦!”刘思雨跟着孙光明来到了楼上的卧室。刘思雨见这间卧室倒挺讲究,高大的柜子、宽大的窗、漆得发亮的梳妆台……她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刚想感叹,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孙光明忽然反锁房门。

  “你要干什么?”刘思雨后退半步,一副吃惊的样子。

  “我想,咱们应该谈谈!”孙光明气呼呼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张口道,“你看看你,今天做的那叫什么事儿啊?”

  “我怎么了?”刘思雨心想,难道我叫爸爸妈妈叫错了?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孙光明咬咬牙,压低声音说,“有你这样发红包的吗?”

  “是你让我发的啊!”刘思雨皱着眉头说。

  “在我们农村每个小孩发20块钱就可以了,可你呢?每个人发100块钱,你以为我是百万富翁可以把钱当纸烧啊?”孙光明摆着头,直叹气。

  “你不是也给人家发100块钱的红包吗?”刘思雨鼓着嘴巴问。

  “你给几个外甥、外甥女发的都是那么多,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吧?这么做,别人还以为咱们家摆阔呢!”孙光明抬起头,咬着牙,说,“最可恨的是,柱子跟咱们家非亲非故,可你,你……唉!”

  “我,我不知道!”刘思雨低下头,偷偷拿眼瞅孙光明,看他的反应。

  孙光明看着刘思雨那副犯错误的样子,咂咂嘴,说:“这次就算了,不过,再这么下去的话,别怪我扣你薪水!”

  刘思雨嘟囔着嘴,没有吱声,心里却想着:就算我做得不对,你也不能老是拿扣钱来威胁我啊!

  俩人正沉默的当儿,外面有人敲门:“光明、思雨,吃饭啦!”

  “知道了,三姐,我们马上就来!”孙光明应声答道。随即回过头来,对刘思雨说,“先把这事搁下,说到底,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你,咱们吃饭去吧!”

  刘思雨嘟囔着嘴也不应声。

  这算是孙光明家一次规模最大的团聚了,除了大姐夫家两个孩子有事没来,其余都是全

家出动,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四姐和妹妹把小孩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才勉强挤得下。孙光明的老父亲端坐堂屋正中,对刘思雨说:“思雨,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

  老太太说,“思雨,难得今天高兴,你也喝点红酒吧,不碍事的!”

  “不了,不了!”刘思雨连连摆手。

  “白酒可以不喝,红酒总能来几口吧?”妹夫在一旁叫道,“我们几个敬你,算是为你和光明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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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总得意思意思!”四姐夫也点着头说。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陪你喝一点!”大姐笑着说,“算是破例!”

  孙光明见大家都这么说,便对刘思雨眨眨眼,刘思雨心想盛情难却,只是笑笑,没再继续推辞。

  几个男人喝酒跟喝水似的,50多度的白酒咕噜咕噜就下了肚,看得刘思雨目瞪口呆,连可乐都忘记喝了。刘思雨应承了几杯之后,实在喝不下去了,而四姐夫还站在那里吆喝:“思雨,依着孩子我该叫你舅妈了,不看我的面子你也得看小外甥的面子吧?再说了,他们几个都喝了,我的你却不喝,是什么道理?我先喝为敬,你看着办吧?”说完,当真喝了个杯底朝天,刘思雨被将住了,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孙光明站了起来,说:“我看随便意思一下就可以了,这样吧,大家共同喝杯团圆酒怎么样?”孙光明红着脸说。一家人齐齐干杯。

  “呵,你小子倒挺会疼人的啊?”大姐夫拍着孙光明的肩膀说。

  “就这么着吧,喝好就行,你们也不要喝得太多!”二姐盯着丈夫说。

  孙光明趁机打趣道:“二姐夫,你别怕,你尽情喝,二姐不会拿你怎么的!”

  一席话,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有两个外甥已放下筷子溜出去玩了,还有孩子也想下桌子,被大人强行按住。

  老爷子努力挣扎着想站起身,他要请“儿媳”喝酒,思雨眼疾手快,连忙站起身,一把按住老爷子:“爸、妈,你们坐,我敬你们俩!”

  一杯红酒下肚,老爷子都呛出了眼泪。老太太连忙拍了拍老伴的后背:“你悠着点!

  二姐夫说:“爸今儿可是太激动了!”

  大姐佯装不高兴的样子:“姑娘出嫁,我爸从来没喝过酒,太偏心了!”

  二姐马上接过话:“是啊,娶媳妇与嫁女儿就是不一样!”

  一席话,说得老爷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喝完酒,开始吃主食。刘思雨四周看看,一个劲地微笑,心里却委实有些放不开,她哪见过这阵势:20来口人围着满满两桌子的菜,几个小孩儿或跪或站,不时需要大人呵斥几声,孙光明的父亲大声的咳嗽,鱼刺和骨头吐在桌上一堆一堆的,耳边不断响着“吧唧吧唧”咂嘴的声音,刘思雨拿起筷子,扒拉几口,望望孙光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孙光明哪料到刘思雨的心思,浑然不觉地舀一口汤递到小外甥女嘴边,小外甥女“咯咯”喝下,他也“嘿嘿”笑了。刘思雨看得喉管咕咕作响,更是半点也吃不下了。

  “别客气,多吃菜!”老太太指着肥大的鲫鱼对刘思雨说,“我们这儿的鱼可鲜了,你尝尝!”

  “哦,哦!”刘思雨笑着点头,却没有动筷子,只道,“我知道我知道!”

  “别客气啊!又没外人!”老太太叉起一尾鱼连汤带水地夹进了刘思雨的碗里,还将鱼往她的碗里摁了摁,生怕刘思雨推辞似的。

  这下,刘思雨不吃都不行了,她低下头,只见那条鲫鱼严严实实地盖在碗上,她在心里暗暗叫苦,禁不住老太太的催促,她也只得学着他们的样子很响地向桌面吐着鱼刺。吃完那条鱼,她总算松了口气,三口两口扒完饭,赶紧放下碗筷,说:“爸,妈,姐姐、姐夫,你们慢慢吃!”

  “就吃饱了?”老太太说,“再添点饭吧!”

  三姐也说:“别饿着了,我帮你盛!”说着,就要去拿刘思雨面前的饭碗。

  刘思雨赶紧护住自己的饭碗,笑笑说:“三姐,我真的吃饱了,真的吃饱了,你吃吧!”正说话间,妹妹已经为思雨递来了一杯茶水,笑着说:“喝点水吧!”

  “谢谢!”刘思雨点头说道。

  “饿的是你,可别委屈了自己!”三姐说。

  “哪里!”刘思雨笑笑。

  “我们家莺莺饭吃得更少,自从参加工作之后,和公司里那帮女同事整天喊着减肥,中午就靠一个苹果、一杯水撑过来,你说可怕不可怕!”大姐张大嘴巴,耸耸肩,“要是换了咱们,打死也不干啊!”

  老太太说,“莺莺长得像豆芽似的,我看了好心疼!”

  …………

  你一言我一语,刘思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微笑着。不一会儿,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直响,实在忍不住了,她只好起身,说:“你们慢用,失陪了!”

  刘思雨想去一趟厕所,准确地说,应该叫茅房,孙光明家的茅房在小镇上算得上条件先进,至少备有光滑的手纸。孙光明三姐在印刷厂当工人,工厂效益虽然不咋的,但手纸却多的是,每当工资发不出来的时候,就发点纸给员工折算成薪水。手纸卖不出去,三姐也拿一点回娘家,算是尽一份微薄的孝心。   刘思雨进了茅房,茅房是没有门的,只有一扇草帘在那儿挂着,什么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进来。想想,心里多少有点不舒坦。再低头看看,很难找到个可以下脚的地方。一股臭气扑鼻而来,她捏住鼻子,伸出手来扇了扇,仍旧无济于事。人有三急,实在憋不住的时候,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刘思雨只能硬着头皮蹲下。她从小到大都在城里生活,哪见过这等“星级厕所”!刘思雨心里惴惴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生怕一不小心掉进粪坑,那可就得“遗臭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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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思雨刚蹲了下去,突然厕所门外有人叫道:“里面有人吗?

  “有人!”刘思雨硬着头皮回答,真担心对方“闯”进来。

  刘思雨哪还有心情上厕所,赶紧完事,钻出了厕所,这才吁了口气,她一转头,发现孙光明四姐家的小孩正在提裤子。

  刘思雨低头一看,厕所墙外一摊水正冒热气呢!她只得摇着头离开这臭气熏天的地方。

  吃过午饭,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刘思雨得空独自留在楼上卧室里,她把玩着手机,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爸吗?我是思雨!”刘思雨笑着说。

  “我很好!”刘思雨笑着说,“今年春节不回家,你和妈妈在家过得开心一点!”

  “最近嘛,也没什么,就在北京转了转,做了两份家教,从明天起,可以休息一个星期,然后再做几天家教,很快就要开学了!”

  “其实,我何尝不想你们啊!”刘思雨忽然流下两行眼泪,哽咽着说,“爸,是我不好,明年我一定回家,跟你和妈妈一起过春节!”

  “好,妈呢?”

  “她在厨房里啊?叫她跟我说话。”

  “妈!”刘思雨叫了起来。

  “我知道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好了,你这么累,想办法办退休手续吧!这样就可以安心回家保养身体,也好照顾爸爸了。”

  “我知道照顾自己,我知道!”

  …………

  刘思雨跟家人一一通过电话,早已泣不成声了,她刚挂上电话,孙光明的母亲上楼来了,见刘思雨哭成个泪人似的,赶紧过来问:“思雨,怎么了?”

  “妈,我想家!”刘思雨一下子扑到了老太太的怀里。

  “孩子,这儿就是你的家!”老太太抚摸着刘思雨的额头,说,“我也知道,你们长年再外,只有春节才能跟家人见个面,等有空让光明陪你回一趟家!”

  “嗯!”刘思雨心里略略得到了一些宽慰。

  晚饭前,刘思雨见老爷子努力从沙发上站起,便主动上前一步去扶老爷子起身。老爷子笑着说,“明儿娶上这么好的媳妇,我做梦都笑醒了哦!”刘思雨帮老人穿上鞋,扶着在桌边坐稳,这一连串的动作,孙光明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他想:这些事情可是超出了“租赁”范畴,既让老人高兴,也给自己长面子,回去真得好好谢谢她。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孙光明的父亲眼睛放亮,问这问那,话题都是围绕着刘思雨。

  老爷子说:“我看思雨这姑娘挺懂事,心眼儿好,不像有些城里姑娘那么娇气。你们趁早把事儿给办了吧!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孙光明听了心里一惊,就说:“爸,思雨还小,哪里就到了办事的地步!”

  刘思雨在一旁早就红了脸。

  “对,对,馒头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做,这我知道!”老爷子点点头说,“光明,你见过思雨的爸妈吗?”

  孙光明摇摇头。

  “思雨多大了?”老父亲问。

  孙光明挠挠头,当初“排练”的时候,他光想着让刘思雨了解自己的情况,却忽视了还得去了解刘思雨,一时之间,竟愣住了。

  “她……”孙光明语气飘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爸,我84年12月2日出生,老家西安,现在还是北X大新闻系的学生。”刘思雨赶紧笑着对老人家解释。

  孙光明心里松了口气,暗自叹道好险!

  “比咱们家明儿小好几岁呢!你爸妈身体可好?”老爷子回过头来问。

  “挺好的!”刘思雨笑着说,“我爸已经退休了,平时看看报纸,养养花草,我妈在医院工作,也快退休了。”

  “呵,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像我和光明他妈没什么文化!”老爷子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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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刘思雨笑着说,“我听光明说过,你曾经当过志愿军,参加过‘抗美援朝’呢!”

  “那都是些老黄历了!”孙光明父亲摆摆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听说你还荣立了战功!”刘思雨故意把老人抬得高高的,好让他高兴高兴。

  老老爷子果然很高兴:“那时候,我们打仗就是拿命拼,也不怕!”

  老太太一旁泼起了冷水:“就会吹,也不看多大年纪,丢不丢人!”

  思雨忙说:“爸就是勇敢嘛,要是让光明去打仗,他可没爸这个胆!”

  一席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老太太望了望思雨,对着老伴说:“思雨今儿个还想家想哭了呢!”

  “是嘛!也不怪,还是孩子嘛,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老爷子有些心疼儿媳了。

  孙光明在一旁打趣道:“女孩子就喜欢哭鼻子!”

  老太太马上白了儿子一眼:“就你会说。”

  老爷子马上说:“思雨,打个电话给你爸爸妈妈,让我跟他们问个好!”

  听了这话,刘思雨傻眼了,孙光明心也往下一沉,说:“爸,你又不认识人家,打什么电话嘛!”

  “这怎么说话呢!”老爷子不高兴了,“一回生,二回熟嘛,再说了,咱们是亲家,迟早要见面的嘛!”

  孙光明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说:“爸,你看都几点了?今天太晚了,电话明天再打也不迟嘛!”

  “那好吧!也不早了,你们先去睡吧!”老爷子挥挥手,示意他们上楼休息。

  刘思雨和孙光明如遇大赦,逃也似地回到了楼上。

租个女友带回家 第七章

  孙光明“哐”地一声关上门,靠在门背上喘着粗气。刘思雨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幸亏老爷子没继续坚持,不然的话……”

  “嘘!”孙光明伸出一只手指顶在嘴唇上说:“小心隔墙有耳!”

  刘思雨缩缩脖子,点了点头。

  突然,门外一阵“蟋蟋嗦嗦”的声音,接着又是“咔哒”一声,孙光明皱起了眉头,转过身,伸出手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再使劲,依旧如此。

  孙光明望望刘思雨,刘思雨望望孙光明,俩人蒙了。

  孙光明眼睛一转,大声叫道:“谁呀?”

  “明伢!是我,妈!”老太太在门外应道。

  “我这门怎么打不开了?”孙光明故意卖了个傻。

  “哦,是我锁上的,这样才安全呢!”老太太笑笑说,“你们早点睡吧,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妈!”孙光明叫道,“你放我们出去!”

  “已经很晚了,睡吧!思雨,你和明伢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是大年三十,多睡会儿,来年多享福!”“噔噔噔”一阵脚步声过后,任凭孙光明怎么喊,再也无人应答。

  “算了,别叫了!”刘思雨鼓着嘴说,“老爷子和老太太明显是把我们软禁起来了嘛!岂有此理!”

  “怎么办?”孙光明皱着眉头问。

  “什么怎么办?”刘思雨扬起眉头,说,“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咋知道?”

  “我是说今天晚上咱们怎么睡?”孙光明问。

  “呵,难不成你还真想跟我同床共枕?”刘思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别白日做梦了,我可不管,床归我,你自己爱睡哪儿睡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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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光明摆着头,四处望望,整间卧室只有一张床,他皱着眉头,喃喃说道:“那我怎么睡啊?”

  “你一个大男人的,不会学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倒地就睡啊?”刘思雨翘着嘴巴说。

  “你叫我打地铺?”孙光明睁圆眼睛,指着刘思雨说,“哎呀,看不出来,你还挺歹毒的啊,竟然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

  “没办法啊!”刘思雨转过身去说,“如果某些人呢想坐一晚上或者站一晚上的话我也没意见!不过我看这床上的新褥子倒有两条多的,你呢,爱睡不睡,本小姐可得休息了!没听见你妈说吗——‘思雨,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是大年三十,多睡会儿,来年多享福!’”刘思雨笑着尖着嗓音学话,说完,转过身去铺床。

  孙光明看看地上,水泥地,白天那么多人踩来踩去,脏兮兮的,现在怎么睡?他在房间里四处望望,忽然眼前一亮,眼神落在组合柜上面的彩电包装箱上,嘴角露出微微一笑,叫了一声:“有了!”随即搬来一张凳子,站了上去。

  刘思雨见他似猴子一般折腾,有点生气地说:“你在干什么呀?搬张凳子爬那么高,到底还睡不睡觉啊?”

  “看我的!”孙光明说着,取下纸箱,放在地上,拆开平铺,刚好能铺上褥子,他笑着说:“这不就行了!有些人啊,想整死我,没门!”他望望刘思雨,刘思雨偷着笑,转过身去,衣服也不脱就钻进了被窝。

  孙光明熄了灯,刘思雨马上又拽亮电灯:“还是亮着好,熄了灯没有安全感!”

  “还是关了灯吧,你放心好了,我是那样的人吗?”孙光明躺了下来。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否则的话,我就要你的命!”刘思雨咬着牙将灯关了。

  孙光明钻进被窝,“咝咝”叫道:“哎呀,好冷啊!”

  刘思雨睡在床上,浑身不舒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抱怨道:“孙光明,被子是不是没晒呀?”

  “不可能啊!”孙光明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那怎么这么潮啊?跟盖着块湿毛巾似的。天哪,这样下去,早晚还不得长跳蚤啊!”刘思雨啧啧地说。

  “南方空气潮湿,就这样,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看不清刘思雨的脸,孙光明只能对着依稀可见的床说话。

  “哎呀,还是我们西安好啊!从来就不会这样!”刘思雨叹了口气。

  “北方哪有南方好?到处干巴巴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孙光明接话道,“最可恨的就是北京,春天多风沙,夏天成火炉,秋天有那么点意思吧又转瞬即逝,而冬天呢长得跟懒婆娘的裹脚布似的,叫人受不了!”。

  “行了行了,别用反证法了,你们南方连暖气也没有!”刘思雨说,她裹裹被子,紧了紧腰带,心想虽然合衣睡觉不大舒服,但安全第一,万一孙光明真有什么不良企图,至少还能抵抗一阵,争取时间喊“救命”!

  孙光明说:“好了好了,明天还有事,今天早点睡吧!”

  刘思雨没再吱声。

  孙光明刚合上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顿时惊醒,半坐起来,说:“Si yu,Shall we spelk English?”

  “你有病啊?”刘思雨捂住耳朵说,“外面天已经黑了,你没看到吗?”

  “你才有病呢!”孙光明说,“有些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Say!”刘思雨咬着嘴唇说。

  俩人随即用英语对起话来(以下由中文代替)——

  “思雨,老爸明天要跟你家人通电话,得想个办法才行。”孙光明焦急地说。

  “我也正琢磨这事呢!”刘思雨说,“是有点麻烦,我爸妈是指望不上了,得另想办法!”

  “就是!”孙光明叹了口气说,“别看我爸妈老了,可不是容易糊弄的主儿。想到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得面对现实,到时候拿不出个交代,怎么办?”

  刘思雨没有吭声,孙光明问:“怎么,你睡着了?”

  “没有,我在想办法啊!”刘思雨吐出一口气,又吸进一口气,沉思片刻,她咂吧着嘴巴,说,“实在不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孙光明坐了起来,问:“什么办法?”

  “租呗!”刘思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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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父母?”孙光明说,“这怎么成?”

  “我看没准能行,我身上还有一张西安的手机储值卡,明天你拿去充值,再雇一个中年人,男女都行,让对方冒充一下。等你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给我发个短信,我这边就打通手机,让你爸妈和雇来的人聊上两句,不就可以糊弄过去了吗?”刘思雨问,“你说呢?”

  孙光明叹口气说:“没办法,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刘思雨忽然叫了起来:“哎呀,刚才一时情急,我都忘记洗漱了,怎么办?”

  “算了,你就将就点吧!农村人不讲究这个,哪想得这么周全!”孙光明说,“明天早上再说吧!”

  “你说这事给闹的!”刘思雨叹息一声,背过身去。

  老太太锁上门下楼而去,心里并不平静,不一会儿便蹑手蹑脚地摸了上来,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动静之后,便喜滋滋地下楼去了。

  “怎么样?”老爷子伸长脖子问。

  “好着呢!老头子,你就放心吧,我刚才听里屋喘着粗气,想来小俩口怕我们听见了,正用外语对话呢!一准秋后给咱添个白胖孙子!”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别瞎说,”老爷子头脑倒挺清醒,“人家还是大学生呢,怎么着也得等到毕业之后再给咱家继承香火吧?”

  “生米做成熟饭总行吧?”老太太笑着说。老爷子不再吭声,只是一个劲地抽着劣质香烟,眼睛眯成了缝儿。

  “今天算是为难他们了,明天他们就是叫我锁,我也不做这种下作的事啊!”老太太说,“希望他们能够懂得咱们的一片苦心。”

  孙光明心事重重,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尤其到了后半夜,他伸出手来摸摸自己的双脚,冰凉冰凉的,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像只刺猬似的。孙光明就着窗外洒进的月光,依稀能够看出自己嘴里吐出的白气。实在睡不着了,孙光明坐了起来,四野一片宁静,月光清淡如水,他站起身来披了件外套,站在窗边,向窗外眺望。此时的东风镇是如此的宁静,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红旗河边幽暗的灯影在水波中无声的晃动。镇上有的是这种斑驳灯罩的旧式昏暗路灯,在每户的门前,开一个小小的“灯花”。木船也安然地靠在岸边,时间如同停滞一般。

  孙光明这些年漂泊在外,听多了城市的喧嚣,感受多了城市的浮躁,忽然有种回归自然的感觉。一个精谧的夜晚,一对男女同处一室,孙光明歪着头,有些陶醉了,迷糊中,竟一头磕在窗户上。

  刘思雨也睡不安稳,双手抱在胸前,时刻都在警惕着。刚迷迷糊糊睡着了,又梦见孙光明变成了一头色狼向她扑来,她赶紧躲开,色狼一头撞在床头靠背上,“嗵”地一下,她“啊”的一声惊醒了,扯着被子叫:“别过来,别过来!”

  “你怎么了?”孙光明摸了摸被磕疼的脑袋,按下电灯开关,走到床边问。

  刘思雨叫道,“刚才我做了个噩梦,好可怕!”

  “不用怕,有我在呢!”孙光明拍着胸脯说。

  刘思雨心想:怕的就是你呢!“唉,你站在那边跟个影子似的干什么?”刘思雨鼓着腮帮子说。

  “哪里,我睡不着!”孙光明笑笑。

  “现在几点了?”刘思雨问。

  孙光明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看看,对刘思雨说:“3点刚过!”

  “呵……”刘思雨打了个哈欠,说,“半夜三更,怎么着还得睡一觉吧?”

  “地上太冷!”孙光明说,“你睡吧!我看看夜景!”

  “真是委屈你了!”刘思雨的语气软了下来,伸长脖子问,“夜景有那么好看吗?”

  “看夜景是需要心境的,尤其是我们南方小镇的夜景,静谧中带着一份甜蜜,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可亲,很美!”孙光明仰着头说,“算了,你是体会不了我这种心境的。”

  “谁说的?别小看人行不行啊?”刘思雨从床上弹起来,说,“让我看看!”

  她从窗户往外望去,只见淡淡的月光下四周一片静谧柔和,仿佛婴儿沉入了安静的睡眠。

  “你看,那就是红旗河!”刘思雨顺着孙光明手指的方向看去。

  红旗河在月光的反射下像一条白色的玉带,刘思雨点点头说:“这条河倒有点意思!”

  “我们这儿还有一座寺庙,叫‘佛掌寺’。小时候我觉得挺奇怪的,不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座庙里面为何只供奉了一只断裂的手掌。”孙光明说。

  “为什么?”刘思雨抬头问。

  “听人说,很久以前,这座庙里有个大智和尚,道行很深。某年,蛟龙祸害人间,他挺身而出与蛟龙斗法,蛟龙死了,而大智和尚已然不知去向。镇上的人只寻到大智和尚一只断了的手掌,那手掌早已化成了巨石,有人说大智和尚已经死了,有人说他从此云游四海去了,有人说他升天了……”

  “还有这等事?”刘思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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