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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评论]《我为什么打老婆》作者:幕霄子 (全)

 大学生活虽然条件稍微艰苦一点,但我还是觉得快乐。因为我是在北京,在一个前所未见的大城市,光是这一点就让我激动了半个月。

  大二的时候我遇到了陈丽娟,那时候她在系学生会当宣传干事,经常办板报、写文章之类的,算得上才女吧,才女没什么出奇的,难得的是长得漂亮。当时的局势可想而知了,自然是大堆男生穷追不舍,奇怪的是她谁也不接受。而我呢,出于一种微妙的自卑感,从来没对她表示过什么好感,最多也就是路上碰到多看她两眼吧,招呼也没打过,虽然我很早就认识她了,但不敢肯定她是否认识我。

  说起来我们恋情的开始还真有点戏剧性,陈丽娟抱着一堆书从自习教室出来,我跟她碰了个满怀,书掉了一地,你知道,当我发现我撞到的是她时,真是又惊又喜。那时的我看起来肯定很可笑,手足无措,面红耳赤,一个劲地低着头捡书,最令我奇怪的事发生了,她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们虽然在一个系,但是并不同班,也不知道是什么令她注意到我,难道就因为我沉默寡言吗?事情后来的发展像是做梦一样,我们慢慢聊了起来,她也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父亲早亡,8岁的时候她母亲就带着她改嫁了。相似的经历让我们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我开始跟她约会,看电影,逛街,我突然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爱情突如其来,谁也想不到它的路线。

  大三的时候我们已经交往1年了,仅限于牵牵手,接接吻,那个年代开放的程度还不如现在,在大街上走着我们都不好意思拉手,更别说搂搂抱抱了。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对我影响深远的事件,我第一次看了色情录像带,那是在一个北京本地同学的家里,他爸爸在北京市当了个小官,所以他们家里常有些平常百姓家没有的东西,色情录像带就是其中之一。第一次看到一对男女赤裸着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我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当然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生理反应。在此之前我对男女之事的了解仅限于书本,大部分就来自于生理卫生课本,当然还有宿舍同学的教诲,不过都是纸上谈兵,听到和看到的感觉太不一样了。从那时候起,整个世界对我而言有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意义,至少,我看女人的眼光就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张亮生说到这里用大大的眼睛把大厅里几个美貌的女客扫描了一遍。他的嘴角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尽管让人难以捉摸,但肯定透出一种自信和狡黠。我发现他总是习惯性地关注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尚女性,他的眼光很“毒”,是尖锐的那种,好比烧热的烙铁一般,尽管从她们身上一带而过,但已留下灼迹。让我感到惊奇的是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女性大多会把目光停在他身上一会儿,好像我对面这个长相不俗的男人天生就是一个目标。而这时我会看到张亮生与这些陌生女性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出现的稍纵即逝的震颤。这是很微妙的。这让我既恐怖又兴奋。

  理论导致实践,我开始在陈丽娟身上印证我刚发现的新大陆,那时候我发现她是个相当保守的女人。在黑暗的小树林里,我的手试图伸进她的衣服,但是被她断然阻止,她甚至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瞪着我,我只好费尽心机说服她,男人在这种时候口才都好得出奇。我告诉她我想了解她的身体,就像了解她的灵魂一样,这是相爱的人们最正常的举动,我们的爱不仅存在于头脑之中,也存在于身体之中,所以爱抚和触摸是爱的表现之一。她似乎慢慢被我说服了,开始默许我的手在她身上游动。当我的手指第一次触碰到她的乳房,很难说我们谁比较激动,到现在我还记得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她几乎也快喘不过气来了。

  别看丽娟身材瘦削,但胸部非常丰满。在我们校园里她是属于性感的那一类,肯定会引来不少好奇的眼睛。我当时其实就是首先被她的胸吸引的。不瞒你说,我喜欢这个。我觉得这是女人最吸引我的地方。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一旦有那种冲动,首先浮现在我眼前的就是女人两个丰满的乳房。所以那时暗暗发誓将来娶的媳妇没钱没工作都可以,但一定要有漂亮的胸部。丽娟的胸是我喜欢的。隔着胸衣我紧紧抓住她的乳房揉搓,疯狂地吻她,我们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头脑一片空白,惟一的感觉就是让身体贴紧一点,再贴紧一点,直到彼此融和在一起。当我解开她的胸衣,试图探向她的内裤时,她突然一把推开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一个踉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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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在黑暗中喘息,彼此对望,她开始抽泣,我不知所措,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一晚我就在沉默中送她回了宿舍。后来几天我们都没说话,我觉得我们可能就这么完了吧。直到有一天陈丽娟在食堂门口叫住我,在众目睽睽下挽住我的手臂,轻声对我说“走吧我们去看电影”,然后我们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起去看了一场无趣的电影。

  大四寒假的时候我带陈丽娟回家过年,这里面有一种仪式性的意味,在我的家乡,带一个女孩子回家过年差不多就等于订婚吧。我爸爸高兴坏了,乐呵呵地张罗,吃饭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合不合口味,又说家里条件不好,怕她住得不习惯等等。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聪明女人,陈丽娟回答得很得体,当然我爸爸更加高兴以至于有点兴奋了,那时候我暗自想,幸亏他老人家没有高血压。

  陈丽娟的到来还吸引了无数的街坊邻居过来串门,他们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走进我家,趁机打量我们家的新媳妇长什么样,然后走的时候拍一下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小子可真有出息啊。那时候我还是挺满足的,幸福近在咫尺,谁会不满足呢?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我跟我爸睡一间房,陈丽娟睡一间。我爸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就躲在里面亲热,也就是摸摸捏捏吧,那时候她已经不大抗拒了。很快年过完了,她要走了,走之前那天晚上我们在房间里一直聊到零点,爸催了三四遍我才恨恨地离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两个钟头,等我爸开始打呼噜了,我终于按捺不住,轻手轻脚打开门溜进陈丽娟的房间。我躺在她身边叫她的名字,她在半梦半醒之间一把抱紧我,我们开始亲吻,用力抱紧对方,那时候的感觉就跟世界末日一样,好像天一亮整个世界就不复存在了。我们一件一件脱光衣服,赤裸着双腿交缠,我吮吸她的乳房,抚摸她的下体,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我摸摸索索着准备进入,她用手挡住我的进攻,轻声说等到结婚那天好不好。我无力地倒在她身边,心跳大概每分钟有100多下,头脑被欲望涨得快要爆炸了。身体慢慢冷却下来,我隐约明白了她的坚决。

  好吧,我等你,我记得当时我是这么说的,她轻轻吻我的额头、脸颊、嘴唇,眼泪顺着她的脸流进我的嘴里。

  毕业两年后我们在北京结了婚,我想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婚礼很简单,就是朋友们聚在一起大吃一顿大闹一通。那天也不记得喝了多少酒,反正是来者不拒,我实在太开心了,就知道喝酒,听着朋友们的调侃起哄,一个劲地傻笑。我醉醺醺地走进洞房的时候,心里已经填满了幸福。陈丽娟坐在床边,房间里灯光昏暗,看不见她的表情。我把她按倒在床上,她顺从地除去衣服,我兴奋得难以自已,在她的身体上草草亲吻了几下,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跟大多数男人的第一次一样,我很快就射了,高潮之后的满足,加上尚未消退的酒意,我沉沉睡去,那一晚连梦都没做。

  天亮了我懒懒地爬起床,陈丽娟正在厨房里刷牙。我下意识地把毯子拉起来,床单还是昨晚那一条,干干净净,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趴在床上仔细观察,试图找到我想像中的血迹,那时候莫名其妙地,心里就冒起来一阵恐惧感,巨大的阴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点了一支烟,手有点发抖,开始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是的,我进入得太顺利了,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她没有任何痛苦的表现,这能证明什么呢?

  我全身都开始发抖,陈丽娟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的样子就问怎么了。

  我没说话,她坐在旁边用手摸我的额头,我一把拨开她的手,她愣住了。我用颤抖的声音问她:“陈丽娟,你告诉我,你的第一次究竟给了谁?”

  她待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声音。

  看着她的表情,我心里的恐惧一点点转变成愤怒,我打了她一个耳光,冲着她怒吼:“陈丽娟你骗得我好苦,还他妈的守身如玉,说什么要等到结婚,去你妈的,你一直在骗我,你处心积虑,你当我是白痴,当我是冤大头。”

  我拼命地砸东西,卧室里能砸的都被我砸光了,满地是玻璃碎片,我想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最疯狂的一天。我一遍一遍追问陈丽娟,可她就是什么也不说,我摔开门冲了出去。

  到哪里去呢?我刚结婚根本没有勇气去找我的哥们儿,免得让他们看出什么。于是我只得在长椿街和西便门之间乱转一通,后来干脆乘车到了玉渊潭公园,那里安静,也不会遇上熟人。我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胡思乱想。其实你知道,我对丽娟的失身的事有无数个想像和猜测。但每一种猜测都让我心里流血。别看我受过很好的教育,其实我还是那种相当传统的人。虽说那个时候人们的性观念已经相当开放了,我也算是性开放的支持者,但我不能容忍我的妻子和别人有那种关系。我承认我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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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想像张亮生内心的痛苦。他说他是自私的,说到底这是一种性嫉妒,是一种男人和女人都有的正常的情感反应。我知道性感的表达是两性吸引的重要组成成分,我们总是用性行为来巩固对另一个人的吸引力,但由于生理和感情的接近,性会给我们带来满足,但也会留下脆弱。我的一个好友听说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后便开始失眠、抑郁,无法继续工作。我是能理解的。

  性的自私使我疯狂地想像丽娟浪荡的过去。真的,我把她想像成一个浪荡的女人。她一定在和我谈恋爱之前就已和多人有过多次性行为。我甚至想像她可能是个床上老手。每当我想到她在床上和别人做爱时的激动呻吟的细节,心中就升起一种强烈的愤怒来。

  “啊——”我对着八一湖大喊起来,可这并不能让我心安。我心乱如麻,怒火冲天,可天黑下来我还是得回家。我总不能刚结婚就撇下老婆跑去朋友家住吧,单位的单身宿舍也退了,除了回家没别的选择了。

  陈丽娟呆坐在家里,我进门就说:“陈丽娟,我最后问你一次,究竟是谁?”

  她表情木然,还是不说话。

  那一刻我想一切都完了,我的幸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那天晚上我们还是睡在一起,反正家里也只有一张床,大冬天的我也不可能去睡沙发。

  在床上看到丽娟的身体我心里难受极了,在公园里的那种想像又浮出在脑海里。我嫉妒我愤怒。好几次我都把拳头捏紧想砸下去,可都不忍下手。于是我开始想法折磨她。我一把扯开她的衣服,不理会她的推搡,没有任何前奏就直接进去了,那时候的感觉就跟强奸一样。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意,令人惊讶的是那一次我做了很久,她的呻吟跟眼泪混杂在一起,似乎激起了我身体里某种可怕的力量。

  发泄完之后,我心里好像慢慢平静了,点上一支烟坐在床边,她在抽泣中睡去,我却在不安中失眠了。

  那一晚之后,我们开始了奇怪的生活,照常上班,照常下班,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她把饭做好,一切都很正常,惟一不正常的是上床之后。我在床上掐她,咬她,抓她的头发,不顾一切地冲刺。她的表情越痛苦我就越兴奋,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感觉不到横亘在心头的毒刺,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没什么让我意外,没什么让我伤心,没什么让我愤怒。她总是一边喊叫一边流泪,我相信那时候她一定是在恨我……

  说到这里,张亮生的表情显得很黯然,他不停地用卷成筒形的报纸拍打散落在裤腿上的烟灰。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中捕捉到某些他需要的信息,或是等待我对他的说法做出肯定的评价。但他发现我的脸上很平静,便有些失落地继续用报纸拍打沙发的一角,那里有一个被香烟灼伤的白色小洞,随着拍击,我看到尘土在小洞四周悬浮。

  我就是要她恨我,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希望他也爱你,同样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也希望他恨你,而不是当你不存在,这种奇妙的心态应该每个人都有吧。

  那段时间我的欲望特别强烈,可能是被恨意给烧起来的,一个晚上强暴她几次,这么形容我们的性生活有点奇怪,不过那时候我的感觉就跟强暴一样,我想她的感觉大概也一样吧。甚至她来月经的时候,我们都没停止这种奇怪的性生活,直到她得了阴道炎。

  那次她去市妇幼医院检查,一个50多岁的女医生检查出来她有阴道炎,再三跟她说千万不能过性生活,不然病情恶化可能转变成子宫癌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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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在床上陈丽娟把这事说给我听,我冷笑了几声,二话不说就开始扒她的衣服,她使劲推我,我拨开她的双手,她无计可施,两只脚乱踢了一通,我按住她的脚,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她开始号啕大哭。我把她压在身下,脱下裤子就直接插进去,她惊叫了一声,没命地哭喊着,慢慢哭声就小了下来,当我发泄完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哭声又大起来了,到后来那简直是惊心动魄。我捂住她的嘴吼了一声“别哭了”,她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我,点了点头。

  我松开手,她自己捂着嘴,肩膀一上一下地耸动,我抽了根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越来越烦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狠狠地对着衣柜踢了一脚,柜门被我踢出了一个大洞。

  直到我离开北京,这个有洞的衣柜一直摆在那里。

  那晚之后我就没跟她过性生活了,晚上睡沙发,几个月都相安无事。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那段时间几乎跟单位每一个人都吵过架,除了领导之外,有几次还差点打起来,搞得同事各个都对我敬而远之,谁也不敢惹我。晚上经常跟朋友出去喝酒,然后醉醺醺地回家,往沙发上一躺就什么也不管了。大概是心里苦闷吧,那时候是1994年,我才24岁,有个酒楼老板居然猜我有33岁,被我朋友骂了一通,我挥挥手说算了,一仰脖子就灌下去3两二锅头。

  1994年8月份的时候,我跟几个朋友在大排档喝酒,当时也是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跟隔壁几个痞子吵了起来,然后就打,我们4个人有3个住院,没住院的那个是在开打之前就跑了。那时候我情况最严重,被捅了3刀,去医院是直奔急诊室去的,抢救了4个小时才醒过来。

  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陈丽娟,她红肿着眼睛,精神恍惚。我叫了一声,她如梦初醒,说你终于醒了。我能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嗯了一声,又闭上眼。

  她陪了我一个星期,吃睡都在医院,每次午夜梦回,看到她趴在桌上睡觉,我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出院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有我最爱吃的辣子鸡和红烧肉,最奇怪的是桌上还摆了一瓶酒,我问她怎么还有酒,她说知道你爱喝酒,希望你以后就在家里喝,别出去喝了。

  那天陈丽娟陪着我喝了不少,我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对不住你,她说没事,真的没事,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抱着她的肩膀喃喃自语,不知不觉眼泪也流了下来。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起,她开始脱衣服,我说别,伤口还痛着呢。

  那个时候一切都开始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我们伤痕累累的婚姻好像也在慢慢痊愈,幸福离开了很久,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我在家里养伤,陈丽娟白天去上班,晚上回家做饭,我们一起吃饭又一起看电视,深夜在床上互相搂抱着睡去,除了没有性生活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9月份的时候,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那天晚上我们按部就班脱掉衣服,亲吻,爱抚,进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看着她兴奋的表情和扭动的身体,突然想起,这美丽的身体,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曾经开垦过呢?我顿时兴味索然,从她身上倒下来,瘫倒在床上,她睁开眼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可能伤还没完全好。

  她没说话,可能是察觉到什么。女人的直觉总是很敏锐,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她的抽泣声惊醒了,开始望着天花板发呆,她的哭声越来越小,到后来就完全停住了,隔着被子还是能看见她的肩膀一直在耸动,那一夜我们都没睡。

  服务生把一杯溢着浓浓香气的咖啡送到张亮生面前,张亮生很礼貌地道谢,然而抬头对我笑笑说,这是第四杯了,大夫说我这种人不易多喝咖啡。我问为什么。他说,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A型血,胃不可能好到哪儿去。我未置可否。他突然问服务生,有王菲的《ComingHome》吗?老歌了,有Sade的也行。

  我们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慢慢又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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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们洗完澡,躺到床上,我忍不住开始在她身上摸索,她也慢慢激动起来,互相抚摸了一阵,我进入了她的身体开始动作,一阵隐秘的冲动在我心里显现,我用牙齿咬了她的乳房,她尖叫一声,乳晕上留下一排齿印,这时候我才真正开始兴奋,掐她的脖子,咬她的乳头,拧她的大腿,抓住她的头发摇动,她痛苦的叫声在我听来显得更刺激,我的动作越来越大,下手越来越重,等我达到高潮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我离开她的身体,她失声痛哭,跑到卫生间打开喷头一个劲地冲。我无力地躺着,心情难以言表,怎么说呢?空虚,满足,愧疚,快意,反正乱糟糟的,点燃一支烟,我开始想我是不是心理有点问题。

  家里又开始变得冷冰冰了,我们说话越来越少,做爱却越来越多,我心里越不安越烦躁就越想做爱。就在她的尖叫和眼泪当中,我们完成一次次畸形的性爱,好像只有在她的痛苦之中我才能忘记一些我想忘记的事情,才能感到单纯的肉欲,我想这样肯定是不正常的,虽然明白这样不正常,我就是无法自拔。但是陈丽娟确实有令我愤怒的理由,不管我怎么问她,温言劝慰也好,恐吓也好,她就是不告诉我,她的初夜到底是跟谁过的,那时候我神经兮兮的,感觉所有我认识的男人都有嫌疑,但是我永远找不到证据,陈丽娟不说,我也拿她没办法,生活就这么维持下来。

  陈丽娟去做阴道炎复查的时候,女医生发现了她身上的淤伤,陈丽娟说是自己摔的,这样的理由显然骗不过一个医生,女医生建议她去找妇联,让妇联帮她主持公道,不行就离婚。

  晚上陈丽娟告诉我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离婚?我确实没想过,那时候是1994年,离婚还是件麻烦事,不像现在这么无所谓,我们都来自偏僻的小镇,来自破碎的家庭,都对家庭看得特别重,或者还有些感情的因素,怎么说呢,我们毕竟相爱过,就算在那个时候,我想彼此的感情应该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奇怪的形式吧。她说起离婚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心里还特别难过,而她也没再提起。

  转眼到了1995年,想一想人这个东西还真是奇怪,什么样的生活都能忍耐,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看上去平静无波,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实际上呢?天知道。这一年3月份的时候陈丽娟怀孕了,那是我一生最兴奋的一天,陈丽娟把B超结果拿给我看的时候,我真的跳了起来,没做过爸爸的人肯定体会不到那种心情。走在大街上,我恨不得告诉每一个我碰到的人,我要当爸爸了。

  那段时间我对陈丽娟特别好,饭都不让她做,其实我本来就会做饭,只是一直都懒得做,现在正好可以重操旧业。陈丽娟请了产假在家休息,我白天去上班,下午她就去买菜等着我回来做,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充实,当一个女人身体里有了你的骨肉,她对你的意义就全然不同了。

  1995年5月14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日子,当我接到电话说陈丽娟进医院的时候,心里就冒起来一阵不祥的预感,赶往医院的时候我一遍遍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我不会这么倒霉,不会。医生告诉我孩子保不住了,我那时才真的明白什么叫天旋地转,陈丽娟的妈妈在病房里哭得死去活来,她告诉我陈丽娟是出去买菜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我整个人麻木了,坐在病房里一阵阵发抖。

  陈丽娟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我们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开始撕心裂肺地号哭,我冲过去抱住她,她拼命地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那也正是我想喊出来的话,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流产之后,陈丽娟整整半个月没说过一句话,每天就是坐在床上发呆,夜夜都做噩梦,经常半夜一声尖叫从床上爬起来,叫得我毛骨悚然。

  创伤总有一天会平复,但伤疤还是在的。我们的旧伤还没痊愈,现在又添了一道新的。

  事情过了半年之后,陈丽娟还是会说梦话,搞得我心烦意乱。晚上我们做爱的时候,她就像具死尸一样躺着,任凭我怎么掐她,拧她,咬她,她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总是兴味索然,还没射就不想做了,从她身上下来,一动不动躺着,那时候我们看上去就像两具尸体并排放着,早逝的孩子抽空了我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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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别看我年轻,身体健壮,但经过长期的心里折磨慢慢我发现我勃起有问题了。往常兴奋后能坚持很久很久,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一度兴奋后马上就松垮下来,并很久都不能再次勃起。我以为我那些天太疲劳了,但后来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我在卫生间弄了关天也不见往日雄伟的景象。我有些害怕。记得从前每当听到说男人阳痿时我都会付之一笑,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阳痿这样的事,即使有也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因为我的欲望太强烈了。嘿,不可思议吧!为此我偷偷到通县的一家医院求诊。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医生问了我的情况后,肯定地对我说你没问题,是心闹的。他断定我要不是工作太紧张,就是嫌弃老婆。医生用质疑的目光对我说,不会啊,你们刚结婚没两年怎么会这么快就厌倦了呢?

  根据医生的建议我有意识进行心理治疗,不再想丽娟以前的事,精神也放松。有一天我趁丽娟上班时把以前的几盘黄色碟片翻出来放,一会儿我那里有了反应,很强烈的反应。天哪,终于找到感觉了。重振雄风的喜悦让我有了马上想做爱的冲动。我马上打了电话给丽娟,让她快回来,家里有重要的事。丽娟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请了假心急火燎地回来。她一回来,我二话没说就把她按在床上,她又打又搡,还说我神经病。我哪管这些,把她衣服脱了,就做她。

  她躺在床上不再挣扎,一动不动,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我,像没有生命的尸体一样。我刚有的冲动劲一下子全没了,下面软塌下来。我瘫倒在床上。冲动的情欲又变成无名的愤怒。我骂了一句,然后穿上衣服出门了。从那以后我那儿又不听话了。精神放松时会有一些反应,但只要想起丽娟以前的事我就不行。

  有一天我陪一个朋友到歌厅玩,朋友为我找了一个小姐,小姐长得眉清目秀的,也很温柔,我们喝酒聊天唱歌,打情骂俏,当我们一起依偎着唱歌时,我有了很强烈的感觉。反正那段时候时好时坏,弄得我心情非常糟糕。为此我更加恨我老婆。

  在我和我妻生活的圈子中,面对着她,我成了一个矛盾的人,既有性心理障碍,却又性压抑,十分痛苦。久而久之,我终于在外有染了。

  她叫晨晨,我们是在一个朋友家的小聚中相识的,她还比我大几岁,人很是热情,长得很丰满,皮肤那叫白啊,老实讲非常合我的口味。那天有两个外地朋友过来,大家兴致正浓着,酒喝了不少,跟着话也就多起来。而她只是在一边静静听着,偶尔一笑,笑得很从容和动人,一点不矫情,我发现好像每次我说话时晨晨就盯着我看,似乎眼神也比看别人要专注些,偶尔我看她一眼,她也不扭头,毫无回避的样子。于是我开始留意她了,第三天我收到她的寻呼,在电话里她告诉我是向别人要了我的呼机号,老实说,收到她的寻呼我当时真是很开心,见面的时候我尽力保持着适度的礼貌,她说想见我跟我聊聊天,我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行,就定了次日下午见面。

  我和她这样有分寸地相处着,除了偶尔拥拥抱抱的,没发生别的事情,彼此都懂得克制着什么,又似乎都喜欢这样不温不火的一种感觉,这样相处了好长时间没有被任何人觉察。有一天晚上吃了饭她说到她家里坐坐,她的丈夫出差了,我便去了。

  她是个养尊处优而又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家里布置得脱俗而得体。这一天晚上我们谈得很是投机,后来我们便开始调情,我一下子就有了强烈的冲动,她像一只美人鱼一样光着洁白丰腴的身子和我做爱,极尽一切可能地做爱,她的兴奋时的叫声美妙之极,轻柔又性感,执着而疯狂,丽娟是不可能有的。可以这么说,这种性的情境我结婚这么长时间从未体验过,我幸福得想哭。

  晨晨告诉我,她的丈夫是一家海鲜养殖场的老板,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个工作狂,遗憾的是,尽管他人高马大,却不懂得床笫间的温存和销魂,她结婚这么长时间也一直压抑着性欲望。她的话让我在她面前很得意。

  有了这一次后,我们俩便寻机在一起效鱼水之欢。这时有关丽娟的贞操问题被我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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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我和晨晨打得火热的时候,丽娟似乎看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每当我从外面回来,她总要不停地盘问,第二天还要继续唠叨,没完没了。近半年的时间里,她近乎疯狂地自虐,动辄拿刀动斧地寻死觅活,并以这种方式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可每当我压力大时就会去找晨晨,我甚至想和这个给我带来性快乐的女人重组家庭。可当我问她愿不愿意拆散两个家庭和我在一起时,她断然拒绝了。她说她只愿意这样享受性爱的快乐,不愿意重新组织家庭。我问为什么?她说不为什么,这样不是挺好吗?可是我是个既有正常情欲又有家庭责任感的人,我不愿意这样子下去。晨晨看出我的心思便再也不跟我来往了,我一下子感到失落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我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家庭中。但我对丽娟的感觉是十分复杂的,交织着情欲和仇恨。1995年底的一个晚上,我状态不错,非常不错。但她在下面毫无反应。我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大吼,你叫啊,你怎么不叫?她用木然的眼神望着我,我抽了她两个耳光,你他妈的叫啊,那时候我差不多就快疯了,她死人一样的表情更是让我歇斯底里,我抓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拖下来,狠狠地踢了两脚,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顺手拿起一把椅子就朝她扔过去,她额角流血了,伸手摸了一下,看到手上的血迹,她张大嘴巴喘了几口粗气,终于啊的一声哭了起来。我朝她走过去,她尖叫一声,转身跑到墙角,抱着膝盖蹲在那里背对着我,拉长了声音号哭。

  那一刻我全身无力,坐在地上,望着她蜷缩的身体。她哭声渐渐小了,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分开凌乱的头发抚摸她的面颊,我的喉咙哽住了,说不出话来,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掉到地上。她突然一把抱住我,痛哭流涕,我也陪着她哭。我想这辈子我从来没流过这么多眼泪,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我对她说我们离婚吧,她点了点头。

  从民政局出来我们还是一块回了家。一进家门我就紧紧抱住她亲吻,差点喘不过气来,我把她抱到床上,温柔地脱去她的外套、胸罩、内裤。历经风雨之后,她的身体还是那么美,那一次我几乎吻遍了她的全身,当我进入的时候她叫了一声,没有痛苦的意味,我们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谁都不愿意太早结束,当高潮终于来临的时候我泪流满面。原来我是正常的,我没有心理问题,我不是变态,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噩梦般的开端,如今这梦结束了,戏散场了,我也该走了。我们抱在一起躺了一个下午,天黑的时候我坐起来说我要走了,她说你去哪里,我说我要去深圳,车票都已经买好了,她说那我帮你收拾东西吧,我说不用了,我什么也不带走。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丽娟,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吧?她说好吧,我告诉你。

  她停顿了大概一分钟说,那个人是我的继父。

  我像梦游一样到了深圳,后来进了一家香港公司。其实到了深圳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反思我有些后悔当初对丽娟的暴力。老实说,她不是一个坏女人,不是我想像的那样,甚至她还是很贤惠的。其实有这样的女人做老婆是很不错的。我常想起我们在大学时的初恋,那是多么的美好。然而这一切都不复再来。在深圳我听得最多的歌是卡伦·卡朋特的《昔日重来》,这首歌现在已没人听了。可是我特地找到了她的CD碟,下班了我就会一个人在家听听,这种兴趣一直保持了下来。我说不清是不是在追溯从前,或沉湎于过去的某个美好的时段。因为我不愿意把过去的记忆全部保留下来,毕竟有许多的伤痛在记忆里,揭这样的伤疤是不明智的。

  当然我后来也听说了丽娟在离婚4年后结婚了,新丈夫是北京一家公交公司的一个科长,比丽娟还小3岁,人很老实,对丽娟百依百顺,据说他是个王老五,没结过婚。如果这个消息属实,我想对我是个莫大的讽刺。

  我不想这些了,在深圳我拼命工作,整整两年一天都没休息过。像我这样的人老板当然欣赏,所以我很快作了主管,然后是部门经理,再然后是董事长助理,现在是副总经理,这段经历没什么特别的,同样的故事到处都有。值得说的东西我已经说完了,都是些偷生者的回忆,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屏住呼吸听完了他的故事,心情随着他的讲述起落。我打量着眼前这个34岁的男人,这种眼神在他看来想必很奇怪。他太平静了,平静的让我难以理解,或许这就是悲伤到极点之后的淡然吧,实在难以揣测。咖啡厅正在播放Sade如泣如诉的声音,听来让人更觉沉重。介绍张亮生的朋友说,多年来他一直是单身,拒绝了无数女孩的邀请,理由是影响工作,我想他应该可以提供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吧。我点燃一支烟,看到我抽烟他有点惊讶,显然他跟现在的女孩子接触太少。我一点一点整理自己的感触,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两句话:第一,生活太过离奇,不要随意猜测别人的生活;第二,爱情是个易碎品,好好捧着它,千万不要太用力。我把这两句话拿给他看,他笑了笑,说我很擅长总结,这正是他最想告诉别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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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伤逝篇

  讲述者:张克(化名),某普通中学教师

  地点:济南虎灼泉公园

  采录者:慕霄子

  这是一个“打杀”的案例——但这个“打杀”绝不是刑事学意义上的殴打致死。我为什么使用这个措辞,是因为他与她之间,“爱”与“绝爱”之间,最后选择了以“打”来实现双方的最终解脱——美丽的女主人公梁燕以死来蜕出愁闷人生,但这样的解脱实在是惨极!而这个长着一张算得上清秀的脸的张克,我猜度他是被一种负罪感驱使着来向我来叙说这惊心动魄的一切的。

  与其说是他“打杀”了一段“幸福”的婚姻,还不如说他“打杀”了自己的企望——正像一个英国评论家所说的:许多人倾其一生,徒劳地证明着自己不曾拥有的品质——虽然张克不愿说出:他曾经动不动窜出无名业火,就是因为他的这种徒劳而生。他叹着气,反复说道:“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啊?”听到这话我感到一种悲凉。实际上,这是生活中每桩先天不足的婚姻的一个命题。女人灵魂深处的一种渴望,并不是男人机械努力能够驾驭得了的,也是《马太福音》曾讲的:心的鸿沟,是人子难以逾越的。

  男人的机械努力表现在两个方面,一种是输送物质——包括钱物和一切博得女人欢心的发光的东西。另一种是力,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就是爱欲中的一种蛮力,一种生机勃勃的健康的东西,不能排除另一种补充手段“打”,其实也是一种修复手段,即本书的主题——表现为意志不逞后的绝望的暴力抗议。

  张克的长相,实在不能跟“忍”和“狠”联系起来,他一副斯斯文文的外貌,戴着眼镜。但仔细观察,他的唇线和下颚间的那块凸起的肌肉,使人感到:他是一个必要时可以发狠的人。他的目光总是和善的,顺从的,讲到他的女儿时,他眼睛里会闪现出天真浑然的光泽,真的是慈爱,慈爱得令你觉得他简直是圣灵。他是一位中学语文教师,他死去的妻子梁艳是他同一所中学的英语教师。从他皱巴巴的西便装(很可笑地配了一件新买的折纹极明显的廉价衬衣)看,他如今过得很不好,欠缺人照顾。他坚持要到公园见我,我疑心他是希望借这种开阔明亮的环境来冲淡他那种话题的阴暗。他讲的许多关键细节,我认为更适合用第三人称来叙述,就像博尔赫斯《刀疤记》中,说书人给读者讲一个令人憎恶的故事,那个小丑在故事中一直以第三人称出现,在结尾处说书人却说:“那个小人就是我,现在,你唾弃我吧。”

  我想到哪说到哪,你回去整理就行了。

  我制不了她。她也抓,也挠,也吐我一脸唾沫星。可是,反抗反倒让我习惯,证明她还有……怎么说呢?证明跟我较量的愿望呗。可是,那一次她还是在妊娠期我跟她那个时,她反抗过后,厌恶地偏着脸去,任我摆脱。我突然意识到,她灰心了,其实,我们两个都灰心了。

  那天是个下雨天,她怀孕了1个半月,我也有快50天没有那个了。她靠着一摞被子半倚在床上看杂志,脚勾着一个玩具皮球,两腿缓缓地一上一下动,躯体呈现出很柔很撩拨人的样子,虽然她是个无意识的动作,但一下子把我惹得很情浓。我靠上去揽她的腰肢,她厌厌地说了一句:“别。”

  我说:“没事,我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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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扭过脸去叹气:“张克,别无聊。”

  我无聊?我想起她和前男友的长长的电话私语,想着她见到我时淡然的表情,想着她可恶的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其不能忍受的是,她那种时不时显现的怅然若失的表情。已经衬映出我们生活的无聊现状,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扳过她的肩,发狠道:“我今天就是无聊了!”

  她的表情,真的可以用憎恶来形容。她嫌恶地看着我,迸足了力气喊:“你是牲口还是人?”

  她的喊叫激怒了我,不用说,她的喊叫被人听见了。这更是让我极度恼火。

  我也迸足了劲大喊:“梁艳,你他妈的给我听着:我是人,也是牲口!是你把我逼成牲口的!”

  我把她强行按倒,她开始挣扎,喉间发出打噎似的一连串声音,她的手抓我的脸,我偏过脸去,她的手指抠进我的嘴里。我挡开她的手,我的脸伏向她,她骂了一声“畜生”,开始朝我脸上吐口水,我的脸湿漉漉一片,弥漫的都是那种甜腥的味道。

  我气疯了,我挥手在她脸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

  她偏过脸去,她的手指还抠在我的嘴里,你可以想像这个场面,她在流泪,我一脸的亮晶晶的水光……让你听上去很难受,很令人憎恶是不是?但是我还是要说:在我接下来的整个蛮横的过程中,她的手指就停在我的口腔中,她在表示出一种愤怒。可是,灵和肉的脱节是没法避免的,在我进行的过程中,她的手指不时抖动一下,我的牙关间感到一种痒意,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我感到悲怆。也许,梁艳也为她的这种反应感到羞耻,事毕以后,她狠狠地打了我一记耳光,大哭起来。

  唉,我承认我这方面的需求……是很旺盛的,但我们的问题不在于这个。我的索要和她的抗拒是构成了矛盾,但不是主要的。她的心不在我这儿,但她又没有在行为上背叛我,她可能在理智上已经认命了,但是……他妈的,我知道她已经被一种东西支配了,这就是一种女人的最不可理喻之处,特别是漂亮女人。

  几年来,我一直在回想她的手指停留在我嘴里的感觉(抽泣)……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不是在表示怀念,我只是痛心,她理智上并不愿意,手指却在应合我的肉体动作,那表示什么呢?

  我想到她背着我和另一个男人的私语,就有一种崩溃的感觉。我年少的时候,也曾想,如果一个女孩,肉体都交给你了,那么,她的心也注定是你的。女人嘛,一定是一种柔弱的,被肉身所支配的动物。可是我错了,有一种女人是最权宜的,就像她一边反抗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拍点我一样。我想到这一点,感觉就很虚无……想一想我得到她的过程,你不知道,在我们单位里,我们曾经被认为是最幸福的婚姻,最美满的一对。我长相虽然一般,但在学校里,我还是被领导和同事们公认为最有才气的。

  至于梁艳,可以用“才貌双全”来形容。

  说到这里,张克拿出了几张照片,我看到了一个可爱的漂亮女人,确实漂亮,她长着一张像20世纪英国女演员马洛·希拉的轮廓分明的脸。有一张是她在夏天同张克在青岛崂山拍的,是全身照,她戴着墨镜,微笑着,一身简洁的吊带装衬出她的动人体态,雪白优雅的肩膀。而张克站在她身边,用一种雅谑的说法,有一点“杀风景”,张克长相并不出众,个头跟梁艳差不多,这样,对比起来就很不占便宜,欠缺伟岸,兼之站的位置不太对,合影效果就显得有点滑稽:给人感觉是张克好像很突兀地冒出来站在他美丽妻子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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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别解释。一般人看到这对夫妻都有这样的印象:女的太出众了,长相、气质太出色了,而作为老公的我这方面并不彰显。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我一开始也是没有料到我们会走到一起的,连想都没有敢想。

  梁艳分配到我们中学来,这本身可以说是一个轰动事件。梁艳的公开亮相,是在学校的新学期教师联谊会上,她很低调地坐在一个角落里,她真的很美,美得让我们这些男教师彼此说话都显得不太自然,这个感觉很有意思。当校长介绍从某名牌大学外语系毕业的“梁艳老师”给大家认识时,她很有礼貌地站了起来,微笑着朝我们这些鼓掌的老师致意。她的风度极好,不像一个新老师,倒像是“同一首歌”节目组到我们学校慰问演出的明星。联谊会上每个能上手演节目的老师,都拿出看家本领即席表演,因为有梁艳在场的缘故,出现了像《水浒传》中描述的潘巧云进入寺庙时的“疯癫”场面(这个比方很不合适),表演双簧的生物组的曹老师和王老师搭配出错,表演到“点烟”一环时,打火机竟然烧到了曹老师的鼻子。全场哄然大笑,梁艳也在笑,我屏住了呼吸:她笑得那么好看。

  我也丢了丑,我唱的是《恰似你的温柔》,平时对我来说并没有难度的歌,突然感到嗓子发涩、气道仄紧,完全唱不上去,唱出了破嗓子,惹得观众又是笑得东倒西歪。不知怎么搞的,我居然对这一次发挥失常感到极度恼火,把卡拉OK话筒重重地一撂。

  轮到梁艳表演的时候,她没有像以往的新员工那样扭扭捏捏推辞半天,而是落落大方地坐在钢琴边上,弹奏了一个曲子。也不是什么名曲,但很好听,很多人不知道是什么曲子,胡乱猜测。但我知道这是一首很早以前很受欢迎的名叫《故土》的电视剧的主题歌。梁艳在弹奏的时候,我小声地哼着它的歌词——

  我家门的路边,

  有一棵美丽的枫树……

  我哼歌的时候,我们教研组的马老师朝我和善地笑了笑。马老师是一位很热心的老大姐,快活、爽朗、说话直言不讳。我被马老师这一笑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掩饰又有点没话找话说:“她这个年龄,怎么会喜欢这个老歌?”

  马老师盯着我,没头没脑地说:“这孩子,模样真好——哎,我听说她还没有对象呢。”

  我笑了笑,低下头,心想:“这个马老师真有意思。”

  那时我刚刚离婚,一个人在学校单身宿舍住,那段时间我想一个人静静地生活一段时间。

  我的第一次婚姻,用一句大家用滥的话,就像一阵风,来得快也去得快,了无痕迹。我的第一个老婆是我的大学同学,谈了一年多,毕业后她分到区教育局,我就进了现在的这个中学。顺便说一句,我们这所中学,实在是太普遍了,是原来的某工厂子弟学校改制而成的,升学率并不高,老师待遇很一般。所以梁艳刚到我们学校的时候,我们都在私下议论,说她待不了一学期肯定会走——回头再说我的前妻,我前妻就是因为看不到我有出头的希望而跟我离的婚。她动员我考研,我不肯,我是从农村来的,家里供我上大学不容易,我还要靠我的收入供我读书的妹妹呢。就因为这个,她跟我吵得不亦乐乎,最后,她以一个革命性的举动把我剥夺得干干净净:我参加教学交流出差回家时,她把什么都搬走了,存折、家具、电器,甚至连插线板都没有给我留下。

  好在我们没有孩子。

  开学后不久的一个晚上,我正从教学区往宿舍走,马老师喊住了我,说有事找我谈。马老师爱给人介绍对象,在学校大家都知道,是我们中学的老“红娘”,自从知道我离婚后,马老师就一直说帮我找对象,已经给我介绍了3个对象了,但我那时不想急于再结婚(说实话,虽然我资质一般,但也有点挑剔),所以也就没谈。

  马老师一直到宿舍才说这次介绍的对象是本校的老师,新来的。一般新来的老师都不会这么急着要找对象,即使别人给介绍也得等基本熟悉工作之后。这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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