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二姐到过我们租的小房子,参观我们的衣橱时,又说了一句:她的衣服真多。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好多都是旧货。”
我确实陪永薇买过海外贩进来的二手衣服,在20世纪的八九十年代,有好多所谓的体面人穿过这种二手货。
二姐淡淡一笑:“只有两三件是旧货,其余的……她可真会买,难怪你们的开销减不下来。”
二姐跟我的两次交谈,很长时间都让我感到不快。是的,永薇的父母并不是什么教授讲师,这事也是我后来才在知道的。我并不在乎这一点,就算永薇是农村女孩子又怎么样?我照样爱她。
可是二姐究竟是在想什么呢?
直到后来,她也没有道出她的隐忧。
倒是永薇对我和二姐这段不太和谐的对话浑然不觉。二姐走后那几天里,永薇还沉浸在那串珍珠项链带给她的喜悦之中,我鼓励她戴上。可是,她摇头,她觉得没有合适的鞋子去配。
我说:“那双白皮鞋不是挺好的吗?”
她说:“不,不是那种款式的。”
我低头不语,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为难,因为这个月我们已经严重超支了。
她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说:“表哥(她一直叫我这个绰号),我不会让你受苦受累去为我挣一双鞋子的。这串项链我要等着婚礼那天才戴出来呢。”
她又说:“表哥你是不是后悔娶了一个小女人,没有远大理想,一天就想的是穿戴?”
我笑道:“你少说了一样,你除了讲究穿戴,还有别的缺陷呢。昨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从菜市场上提溜一大包菜回家,觉得有十几斤重,好沉哪。可是,回想起来,我至少两天就要买这么一堆菜,除了我吃,另外的到了谁的肚子里呢?想到最后我想起来了,其实世界上最贪吃的动物就睡在我身边啊,呵呵。”
她开始还怔怔地听,听到后来叫了起来:“好哇!你这个坏表哥居然……”
她扑了上来,掐我、捶打我,我们在床上翻滚打闹。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戏剧性?但那的确是风暴来临前我们最后一个欢乐的晚上。
你听我说——
第二天,我接到分社领导委派,到本省西部一个农业县采访春耕生产。初查的费用是包干的,我正好在那个县有个同学,他听到我要去,高兴得不得了,说我可以住在他家。
我计算了一下,我可以省下最少600块钱的旅费,等于说,是老天凭空赐给我的几百块钱!这样,我们这个月的经济颓势又可以扭转过来了!永薇心仪已久的那双鞋不成问题了!
我到财会那里把差旅费预领出来,带着无比欢乐的心情回家。路上,我不但很阔气地买了一瓶红葡萄酒,而且买了一堆她最爱吃的鸭头。